很细很细的线。
黑色的线。
那些线从他身上伸出来,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像是无数条蛇,从他身体深处爬出来。
他看著那些线。
看著它们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每一根线钻出来的时候,他都感觉到疼。
那种疼不是刀割的疼,不是火烧的疼,是另一种疼——更轻,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魂魄里被抽走了。
可他没动。
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那些线。
一根,两根,三根。
十根,百根,千根。
无数根。
那些线从他身体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裹成一个黑色的茧。
茧里,那些线还在动。
它们缠在一起,扭在一起,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吱——吱——吱——
那声音听著瘮人,像是在磨骨头。
苏清南闭上眼。
他感觉到那些线。
每一根线,都连著一个人。
一个人影。
那些人影在他眼前闪过。
秦岳的脸。
澹臺无泪的脸。
陈玄的脸。
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脸——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那些因他而死的人,那些和他有过因果纠缠的人。
他们看著他。
眼神里什么都有。
有恨,有怨,有不甘,有茫然。
可最多的,是一种东西——
等。
等他还。
苏清南睁开眼。
他看著那些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