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裴泠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陷在被子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她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思绪飘忽，她不知道晁然这些年怎么过的，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思念与回忆的凌迟。
她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可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瞬间——
比如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比如闻到一丝类似旧日香氛的气息，比如在极度的疲惫或成功后，心底涌上的那片无人分享的空虚……
如果晁然还爱她，在同样挂断电话的寂静中，她的感受会是什么？此刻肯定也很难受吧？
也许，或许。
她不敢肯定。
因为她等了好一会儿，等一条信息，或一通电话，可屏幕依旧空空荡荡。
她想，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了。她小时候就这么想。
屏幕骤然又亮起。
她握起手机，眼神不自觉在光的映衬下明显地暗淡了下去。
是Ella。
「Anne居然无故缺席了今天的走秀！」
顶级时装周的合约条款极其严苛，模特作为核心环节之一，稳定性至关重要。
Anne这种行为，不仅会面临天价赔偿，还会严重损害她的职业信誉，甚至可能被列入品牌黑名单，断送未来在高奢领域的发展。
竞争对手凭白无故少了一个，裴泠却不惊也不喜，起床去浴室冲了个澡。
她一直觉得换床单事件累人的工作，如果两个人一起换的话会轻松很多，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吹干头发后，她吃了安眠药，抱着被子和枕头，换到了沙发上入睡。
今夜她没有失眠，大概是梦里梦见晁然回到了她身边，她们一起回家的缘故，她一觉睡到了清晨。
坐在前往秀场的车里，今天已经是米兰时装周的第五天了，还有五天。
晁然真的会回来吗？她不确定，也不敢再去想那之后的事情了。
今天秀场的氛围怪异，大家都在讨论Anne突然退出的原因，毕竟Anne也是秀场的老油条了，不可能那么傻去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裴泠没关注这些八卦信息，化妆的时候问了一嘴Ella：“有通报她是什么原因违约的吗？”
Ella正低头核对着流程，闻言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不解：“没有，她们公司内部口风也挺紧的，只说是‘个人原因’，谁知道呢？”
“好吧。”反正和她无关，她也不关心。
今天依旧是连轴转的一天，七场秀以及两条广告拍摄，换了多少套衣服她都已经数不清了。
随着天色渐渐暗沉，她的身体也逐渐疲惫起来，最后一条广告拍摄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裴泠坐在化妆间里。卸下脸上厚重的妆容，垂眸指尖划过屏幕，依旧空空荡荡，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来电。
Ella走过来，语气匆忙道：“亲爱的，有个品牌方需要我亲自去对接一下，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先回酒店休息，OK？”
“好，”裴泠没有异议，只是不由得提醒一句，“别太晚了。”
“了解。”
高跟鞋穿了一天，她的脚踝和小腿都酸痛难忍，但她也懒得再去更衣室换回平底鞋了，反正摄影棚到门口，也就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