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一箭双雕,只怕她自身难保!
她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好大儿带来的!
怨气冲天的她,很难憋得住心中的情绪,后怕、煎熬,如同排山倒海般扑来。
四皇子却仿佛知道母亲话里话外在说些什么。
他垂着眼眸,整个人透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安静和内敛。
他开口道:“母亲。”
贵妃抬起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的好大儿。
四皇子一字一句认真道:“母亲日后莫要再做这等事了。我不想登皇位,也不适合登得大位。我既不是这块料,更没有这份心。我唯一期盼的,便是待大哥登基后,日后做个潇洒快活的王爷,日日游山玩水。看母亲这般,我心里难受得紧。”
贵妃气了个仰倒,她顾不上疑惑儿子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你最期盼的,就是太子登基、你做个劳什子王爷?!”
听到亲儿子嘴里吐出来“太子登基”这几个字,她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到床沿边,只觉得一阵心梗。
闹心,真的闹心。
震撼,无比震撼。
这可能是她三十多年的人生岁月中,觉得最荒谬、最怀疑自我的时刻了。
她绞尽脑汁,拼尽全力,为儿子的前途使劲铺路。
结果他清高地什么来一句“我只想当个潇洒闲人”。
这句话在她耳中,自动翻译成了“我只想直接认输,送太子上宝座”。
无语,真无语。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拿一面铜镜来,看看映出来的她鼻子前面是不是有个红球。
呵呵,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实在忍不住,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质问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了?你们这份兄弟情金贵,比我们的母子情还重要?!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大度,我成了恶人、成了跳梁小丑、是画本子里的恶人是吗?!“
她怒不可遏:“我是为了你好,难不成是害你不成?!太子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竟还越过了生你养你的母亲?!”
她气得不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成王败寇?当王爷真是什么好事不成?若是好事怎么人人不抢着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你把大权拱手让人,人家当真记得你的好吗?怕不是第一个拿你开刀树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仰人鼻息的日子就这般好?我只知道先下手为强,最好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真的!”
四皇子始终垂着眼睫。
他眨了眨睫毛,低声道:“母亲当真是为了我好吗?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太子哥哥生性仁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便是哪日他登得大位,也必然不会为难我们。”
“再者,儿子生来愚钝,向来读不懂四书五经,只喜诗词书画,我这般的人,真的能成大器、做一个好帝王吗?怕不是民不聊生,乌烟瘴气,青史留恶名。到时候连母亲您也遭了我的连累被后人唾骂……不如早早认清自己,当个潇洒王爷,快活一生。”
他再次沉沉重复道:“母亲若真为我好,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贵妃听着亲儿子一口一个“太子登位”,只觉得扎心又脑壳发疼。
听到他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出被后世指指点点的场面,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她梗在原地许久,最终捂着心脏,无力地摆摆手:“你是长大了,母妃我是管不了你了。”
贵妃一个起身,重重用力将裙摆甩得起飞:“你好好歇息吧!如此口齿伶俐,想来确实如太医所说,并无大碍!”
说罢半刻不停留,直直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