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咸阳宫前往长杨宫,将近八十公里的路,一行人走了一天半。
云乐从一开始还安分地待在嬴政身边,没过几个时辰就忍不住骑马去了,她绕着嬴政的金根车转了一圈,撩拨了一番车前面的六匹马后扬长而去,徒留下躁动的马匹和略显惊慌的车夫,看得嬴政面露无奈。
其间,张良就沉默地跟在云乐的身后,观察着这对父女的相处日常。
他没想到,云乐在这暴君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全无一国储君的风范,反而如同小儿女一般。
难道云乐成为太子,并非是能力出众,而是单纯得嬴政喜欢?
如果真的是这样……想到这里,张良就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金铃轻响,旌旗猎猎。
众臣簇拥着他们的君王,一同检阅台下阵形整肃,锐气逼人的虎狼之师。
鼓角声起,秦军顺势而动,如同黑色的潮汐像林中漫延,伴随着闷雷滚地般的动响,禽鸟四散,雉兔奔窜。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血腥味伴着微风传来。
“蒙卿说你骑射功夫渐长,不如此番也下去活动活动?”嬴政看似询问云乐,语气中却没有给人留下一丝回绝的余地。
好在云乐也没想着拒绝,骑着嬴政那匹名为白兔的白马就往林子里钻去。
云乐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当看到树后面那个神似小树枝的角时,她勾唇一笑,拍了拍马儿示意它安静下来,搭弓、瞄准、射箭。
只见那只鹿一个起跳避开直冲脑门的箭矢,就往树林深处逃窜而去。
“追!”
云乐一声令下,带头向鹿逃窜的方向奔去,身后的护卫见势立刻分为两拨,试图从两边包抄,将鹿困住,以便太子狩猎。
云乐收紧核心,整个人随着马儿的奔跑起伏,双眼紧紧盯住前方的猎物,就连自己跟护卫逐渐走散都没有发现。
只见那鹿被草丛一绊,停顿的瞬间云乐抓住机会,迅速射出箭矢,正中咽喉!
她见状翻身下马,径直上前拔下自己的箭,回头一看,偌大的林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云乐拿着箭的手紧了紧,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察觉不对,她第一时间想要翻身上马,撤离此处,但是来不及了。
白兔猛然后退,高亢惊嘶,声音裂耳。云乐见状,果断放弃原本的打算,抽出匕首严阵以待。
只见一个庞然大物逐渐映入眼前,云乐立刻反应过来——是熊!
她心中暗骂一声,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肾上腺素狂飙,瞬间返祖,三下五除二就攀上了附近最大最壮实的那棵树。
她紧紧抱住树干,屏息凝神,仿佛这样能多一份保障。
那熊在树下嗅闻片刻,又用力晃了晃树干,见没有东西掉落,转身顺走了那头死鹿。云乐顾不上为失去的战果惋惜,趴在树上喘气,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直到此时,护军才姗姗来迟,为首之人一看周围的痕迹心下一惊,生怕太子出了什么意外。
所幸就在他两股战战之际,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没事,给我牵匹马来。”
来人看着四肢俱全,完好无损的云乐,长舒一口气,马上跪下请罪。
“……结束后自己回去领罚。”云乐骑上备用的马匹:“现在,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