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丹巔峰的暗影楼精锐,奉命来取他头颅。斩草除根,合乎逻辑。
可是……她刚才交手时並无必死之志,发现实力悬殊后,招式已偏重自保。
而且,她说过“打不过就跑”。
更重要的是……
这张脸,这眼神,让他握剑的手,有了剎那的迟疑。
这迟疑源於前世模糊的记忆,一种跨越世界线的、毫无道理的共情。很荒谬,但真实存在。
萧彻手腕微微一偏。
炽烈的剑锋,擦著她白皙的脖颈掠过,削断数缕飞扬的金髮,最终“鏘”然一声,归入鞘中。
“你走吧。”
他转身,御剑欲行,声音平淡。
女子彻底怔住。她下意识抬手,抚过脖颈。
那里皮肤被剑气灼得微红髮烫,指尖触及的,是断髮的截面。
她看著萧彻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冰蓝眸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隨即化为一种更深邃的探究。
“为什么?”她追问,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软糯戏謔。
萧彻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理由?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难道要说?因为你看上去像我另一个世界的人?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话音散在风里,他已化作赤金流光,消失在渐亮的晨光天际。
女子独自立於林梢,良久未动。她低头看了看出现裂痕的爱刃,又摸了摸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剑意的炽热。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用某种古老晦涩语言,低声自语:
“不杀之恩……有趣的小男人。姐姐我,记下了。”
飞出百里,萧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將那张过於鲜明的异域面孔和那点莫名的心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晴儿。
至於那个奇怪的杀手……但愿,后会无期。
萧彻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黑色身影已消失在天际线下,只剩那片稀疏的树林立在晨光里,雾气散了大半,露出歪歪扭扭的树干。
暗影楼。
还真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