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为父与胡危楼易地而处,为父绝不会在取经直播中杀了黑熊精。”
金吒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留着黑熊精的利益远远大于杀了他。
李靖继续道:“为父此刻从结果倒推起因,观音默许胡危楼杀了黑熊精的理由有四。”
金吒全神贯注。
李靖盯着金吒的眼神,心中颇为满意,三个儿子中长子和次子都不错,小儿子就是垃圾。
他捋须道:“黑熊精公然破坏了潜规则是其一。”
李靖深深地盯着金吒,道:“不论天庭如何强调廉洁奉公,不论天庭如何出养廉银,不论体制内人员有多么容易得到外界不知道的一手资料,赚信息差的钱……”
“只要还有‘官老爷’三字在,这收贿索贿就绝不会消失。”
“哪怕天庭用任何律法,用任何严酷手段都没用。”
李靖严肃地对金吒道:“为父知道你心中厌恶潜规则,想要为世界清除败类,可是为父用一辈子的官场经验得出了结论。”
“没有温度的政治是无法长久的,而潜规则就是温度。”
“一个人只有熟悉了所有明规则、潜规则,在规则中游刃有余了,才能考虑践踏规则,破坏规则,建立新规则。”
“很多年轻人连规则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一心想要打破旧规则,建立新规则,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去扫厕所了,要么就是身死道消。”
李靖缓缓地道:“你有大志,欲成就大业,就更该接受潜规则,认可潜规则,使用潜规则,决不能对抗潜规则。”
金吒缓缓点头。
李靖继续道:“黑熊精就是典型的不知道潜规则的厉害,以为潜规则就是与过年放鞭炮一样的传统,想打破就打破了。”
“他不知道潜规则虽然难听和丑恶,却也是社会的规则,是社会的运转支柱,哪里是随意可以触碰和破坏的。”
李靖笑着道:“这‘潜规则’是规则的一部分,听着恶心吧?”
“为父说一件趣事与你。”
“前几年,东土有个踢蹴鞠的教练踢假球,收黑钱等等几十条罪暴露,东土民间主流舆论竟然觉得那蹴鞠教练被抓肯定不冤……”
“但若是那蹴鞠教练带着蹴鞠队打入了南瞻部洲的联合蹴鞠决赛圈,他就是贪污、受贿、踢假球、赌球等等坏事情做得再多,东土朝廷也不会抓他。”
“这民间主流舆论奇不奇?怪不怪?有趣不有趣?”
“是不是大开眼界?”
金吒慢慢点头,老百姓憎恨潜规则唯一理由就是好处没落到自己头上,若是好处落在自己头上,人人都拥护潜规则。
他认真道:“所以,黑熊精看似只是赖了胡危楼一个人的钱,其实却是破坏了整个天庭的规则,破坏规则的黑熊精必须死。”
李靖微笑点头:“黑熊精赖账影响之大,规则的反击力度之大,憎恨黑熊精的人之多,清除黑熊精的决心之强,远远超出了黑熊精的认知。”
“正如胡危楼说的……”
“就是如来佛来了都拦不住。”
金吒细细品味这狂妄到没边的言语,想了想,又问道:“那为什么胡危楼不怕被人知道她公然收钱?”
潜规则强大无比,可终究也只是潜规则,不能放到阳光下。
收红包这事情不上称只有二两重,上了称千斤打不住。
胡危楼怎么确定她收钱的事情曝光后,天庭会装死无视,而不是御史台请她去喝茶,安排她在天牢与黄天化作伴。
李靖微微一笑,道:“西天取经项目是天庭和雷音寺联合项目,它究竟是国营,还是民营?”
金吒一怔,脱口而出道:“当然是国营。”西天取经项目组办公室都在吏部之内了,怎么不是衙门的一部分,怎么不是国营了?
李靖笑了:“若是国营,编制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