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乐丝怀疑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她扭头望向拜兰，精灵语叽里咕噜：“拜兰大人，我的人话大概是退步了，她好像说什么骗鸡生蛋……噢，我的耳朵太糟糕了。”
桃乐丝不断重复“骗鸡生蛋”的音节，试图理解尤兰达真正的意思。
反正不可能是她听到的意思，太扯了。
拜兰反复咀嚼，谨慎发问：“……夫人刚才说的是，让我们欺骗一只鸡？”
“一只鸡？不不不，”尤兰达连忙摆手，“没这么少，几百只几千只几万只……反正不可能是一只。”
拜兰哑然，所以他们听到的果然是“欺骗”。
“很特别的说法，”他身体微微前倾，低下头，大有详谈的架势，“请夫人说说，该怎么骗？”
桃乐丝抬起屁股往尤兰达方向挪了挪，侧耳倾听。
尤兰达保持微笑，不语。
拜兰了然，主动开口：“假如夫人的‘骗鸡生蛋’，确实能够让精灵族在冬天也有新鲜鸡蛋收获，我可以做主，夫人享有优先购买鸡蛋鸭蛋的权利。”
尤兰达挑眉，“很不慷慨的提议。抱歉了，拜兰大人，一个优先购买权不足以打动我。”
拜兰不禁纳闷，为什么到鸡蛋这里，优先购买权就没作用了。
他以为尤兰达更青睐这样的方式，才投其所好。
尤兰达当然不会告诉他，培育新物种需要精灵族出人出力顺带扛雷，不好太压榨。
建鸡舍骗生蛋可没什么风险，潜在利益巨大，给一个优先购买权和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拜兰人淡淡的，行事风格并不淡，第一回合谈不拢，也没多纠结，客气地抬手：“那么，请夫人说说您的要求吧。”
尤兰达直截了当：“免费提供三千枚鸡蛋，每个月。”
最后几节字音，她特意加重的语调，生怕他们听不清。
拜兰听清了，也淡不下去了，露出黑人问号脸，一副“你怎么敢提的”神态。
桃乐丝战术性后仰，漂亮如海洋的眼眸剧烈震颤，像掀起了海啸
精灵族生活的密林山谷里，野鸡野鸭野鹅多不胜数，三千枚蛋听着吓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春夏季一天的采集量。
可这不代表他们愿意轻易地拱手送人。
三千枚鸡蛋，春夏好办，冬天就清零了。他还没法确定，尤兰达嘴里所谓的“骗鸡生蛋”到底靠不靠谱。
两人表情同步，流露的质疑远超之前所有。
尤兰达对俩精灵的反应早有预料，“我对我的家禽养殖技术有信心，照我说的做，三千枚鸡蛋微不足道。即便在冬季。”
拜兰深深地审视她，目光里带着浓浓地探究。
她到底凭什么如此胸有成竹的大言不惭？
越是分析权衡，拜兰越对尤兰达的家禽养殖技术感到惊奇。
可惜她的说法太抽象，根本无法分辨真假，找不出多余的有用信息。
不像“盐水腌蛋”，听名字再听一遍大致的描述，很容易做出判断。
仅仅只有好奇，无法驱动他为一个不明技艺冒险。
会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马声，远远的。
尤兰达静下心等待他们的决断。
知识、技术被贵族、修道院垄断，文盲率超70%的时代，所有核心技术都被要求保密。
大到冶铁、酿酒，小到食谱、手工，为了当下的稳定收益，人人遵循着传统，不敢冒险创新。
既然凑合着也能活，何必改变大环境呢，一不小心赔光裤衩。
她的养殖技术放在当下，称得上是突破性技术变革，稍微有点挑战社会意识形态，精灵族有疑虑不难理解。
但她相信，再多的疑虑在广阔的市场、可预见的资金收益面前，都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