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斯言本就不擅长说谎,硬着头皮说:“她是来医院复查的,听到一些人在讨论你和钟慈的事情,她很生气,就……”
谈木溪眼睫毛颤了颤。
庄斯言说:“不过医生说她身体本来就耐不住。”
钟慈和谈木溪说过,她说:“奶奶最近心情不错。”
又说:“其实医生说她撑不过九月,但她心心念念的花还没开,我知道她在等花开。”
花开之后。
钟慈给她发消息:【你说奶奶,还能撑下去吗?】
谈木溪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想到最后一次见面,她站在桌子前挥舞毛笔,给她写了名字,还说:“以前阿月很喜欢写你的名字。”
她喉间发麻。
钟慈匆匆走出去,又进来,庄斯言看眼谈木溪,很小声对孟予安说:“我们先出去。”
孟予安被她推着往外走。
病房安静,剩下点滴和仪器滴答声响,谈木溪说:“对不起。”
钟慈试图轻松的笑,但不成功,谈木溪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如此神色,钟慈说:“木溪,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样,才没告诉你。”
她说话间调整好神色:“奶奶也不希望你这样。”
钟慈缓了身体,尽量放松,她说:“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垂眼:“陈奶奶离开之后,我就知道,奶奶也要离开。”
“她们这么多年,没怎么分开过,奶奶总说,人不能太恋旧,恋旧伤人。”钟慈一边笑着一边走到病床前,拉着钟玉盈的手:“可她做了反面教材。”
“她太恋旧了。”钟慈抬眼:“木溪,你也太恋旧了。”
谈木溪脸色微白。
钟慈说:“所以你和奶奶,才这么合拍。”
谈木溪想往前走一步,脚尖挪动,她在原地站着,钟慈说:“你别这么难受。”她安抚:“等会奶奶醒了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她不会生我的气吗?”谈木溪也试图轻松,只是身体绷紧,钟慈说:“当然不会。”
似乎听到笑话。
钟慈说:“她看到你,不知道多高兴呢。”
谈木溪说:“可是因为我……”
“木溪。”钟慈说:“不是因为你,就算和你传绯闻,就算被人议论,那也是偷拍的人故意博取话题,你没做错什么。”
她没做错什么。
谈木溪看着钟慈,说:“其实我现在宁愿你恨我怨我责备我。”
钟慈看出她想法:“这样你能舒服点吗?”
谈木溪轻了声调:“或许吧。”她说:“是不是很自私?”
钟慈说:“很小的时候,我跟着奶奶学种花,那是我第一次种花,我很呵护,每天都想给她浇水施肥,照顾她,没事的时候,我就坐花的旁边,怕她淋雨怕她被太阳晒伤,晚上睡觉都要收起来,隔了一周,奶奶问我花种的怎么样了,我很骄傲,我把花给奶奶看,然后我看到奶奶拿出一盆花,和我的花一样,但她那盆鲜艳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