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卡在此境多年,常规修炼收效甚微,唯有这掠夺生灵、逆天而行的魔功,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丝壁垒的鬆动。
一名刚刚被洗净、仅著轻薄纱衣、泪眼婆娑的娇美少女,被两名面无表情、
眼神麻木的哑仆搀到池边。
姬广谋甚至未曾抬眼,只是隨手一抓,一股无形吸力便將那惊恐尖叫的少女凌空摄来。
他张开嘴一吸,少女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具轻飘飘的枯槁皮囊,被他隨手丟开,落在那堆“残渣”之中。
姬广谋喉结微动,脸上露出一丝品尝珍饈般的满足与回味,周身暗金纹路似乎更亮了一丝,但眉宇间那因北境战事而起的沉鬱与暴戾,却未曾消减分毫。
欧阳靖便是在这样的时候,被允许进入噬阳殿外殿稟事的。
他甚至连內殿的门槛都不敢踏进,隔著厚重的玄铁门帘,那股血腥与甜腻混合的恐怖气息已然让他气血翻腾,几欲呕吐,骨髓深处都渗出寒意。
欧阳靖极力压制著恐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对王上伟力的敬畏。
“————许州虽非边州,但民风彪悍,山林湖泽之间,颇多草莽豪强与隱逸传承。如今王上奉旨討伐北境,正需天下勇力之士效命。
属下不才,愿亲赴许州,凭王上天威与朝廷大义,为大军徵召一批悍勇可靠、即刻可用的武道力量,充作先锋死士或亲卫精锐,以壮军威,以实营伍。属下斗胆,愿立军令状,半月之內,必有切实敢战之士献於王上麾下,若无所成,甘当军法!”
他將“一人”之私图,巧妙藏於“一批”之公心下。声音在空旷邪异的外殿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內殿血池中,姬广谋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漩涡在旋转,充斥著对生命的漠视、对力量的贪婪,以及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绝对威严。
这位皇室顶级高手並未立刻回应,只是那瀰漫殿內的恐怖威压,似乎又加重了一分,让门帘外的欧阳靖膝盖发软,冷汗瞬间湿透內衫。
几个呼吸的沉默,如同几个时辰般漫长。
终於,姬广谋那听不出喜怒、却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穿透门帘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欧阳靖的心头:“北境之事,国之大事。军中確需悍卒。”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瞬,那思考中带著对螻蚁般下属命运的无谓,“准你所请。许州之事,由你全权。一月为期。本王要见的,是能立刻投入北境雪原、与狼骑搏命的活人,不是名单。若空手而回,或滥竽充数————”
话语未尽,但那股骤然增强、仿佛要將他灵魂都冻结碾碎的冰冷杀意,已说明一切。
噬阳殿內,似乎连那些苍白兽颅的光芒都黯淡了一下。
欧阳靖几乎是凭藉本能,深深伏下身子,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颤,却又强行挤出坚定:“属下————属下明白!必不负王上重託!定甄选敢死之士,为王上前驱!”
“滚吧。”姬广谋的声音重新恢復平淡,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杀意只是幻觉。
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回到了血池的翻腾,或者,在思考北境辽阔的战场地图,以及需要多少“薪柴”才能让他在这毁灭性的远征中,触摸到那天人之境的门槛。
欧阳靖如蒙大赦,几乎是用爬的姿势,跟蹌著退出噬阳殿的范围,直到远离那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来到王府相对正常的区域,才扶住廊柱,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紧贴肌肤,冰凉一片。
但他眼中,恐惧之下,却燃起了一簇更加炽烈、更加扭曲的火焰。
机会!
这是他摆脱现状,在这位可怕王上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重振本家声威的绝佳机会!
他欧阳靖出身的黄家,祖上曾是与国休戚的顶尖勛贵,世代將门,出过两位金身境的宗师,在军中门生故旧遍布。
然而时移世易,近一千年来,家族人才凋零,在朝中影响力大不如前,虽勉强维持著瘦死骆驼比马大的架子,內里早已虚空。
欧阳靖能够进入安和王府,还是本家的一位故人出了力,希望他能攀附这位权势滔天、实力冠绝皇室的王爷,为他自己,也为家族寻一条新的出路。
可惜他此前表现平平,家族那边,失望的情绪早已瀰漫。
黄家本家前几日辗转送来的那封密信,此刻在他怀中如同烙铁。
信中提到许州那个叫宋世明的少年宗主,言辞闪烁,暗示此人身负秘密,潜力巨大,且暂无靠山。
欧阳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本家的意思一他们也在关注这个少年,但衰落的黄家已不敢轻易下场,生怕惹来未知的麻烦,反而加速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