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卉说宋老师原本是待一年的，但是他主动提出多待一阵子，等到这里来了新老师再离开。
“妈，我才来的时候天天哭，天天都想跑回去。可是后来看到大家都那么坚强，我也想努力多做点什么。”赵晓卉低下头：“虽然我做的微不足道，但也是有用的。”
许静挺震惊了，在她的想象中，九十年代了不会有这么穷困的地方，没想到并不是没有，而是没出现在自己身边罢了。
她穿衣服下地穿鞋：“走吧，带我去看看……”
因为下了半晚上的雨，泥地上湿漉漉的，空气中潮湿得很。
许静端起杯子里的水想喝一口，看见里面竟有一只死掉的蚊子，再看一眼墙角晾着的十几件半湿不干的衣服，幽幽叹口气。
赵晓卉从小也没吃过啥苦，居然能在这里坚持这么久，也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两人打着伞出来逛了一圈，这学校不大，教学楼就是一长溜砖房，一共四间教室，一间教师办公室，一间仓库。
另外教学楼前面有个小型的操场、旗杆，再旁边就是食堂了。
两人端了饭盒去食堂吃饭……
说是食堂实在抬举它了，其实就是一个同样土坯材质的黝黑黝黑的大屋子，里面有两口大灶，黑乎乎的锅里有大半锅小米粥，一旁的笼屉上还有几屉荞麦馒头。
当然也是有榨菜的，是那种农民自己做的大头菜丝，有些咸，但就着小米粥吃还挺香。
平时挑食的赵晓卉似乎已经习惯了，端起碗呼呼地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打趣和她一起的那个男生：“你那屋子昨晚漏水很猛吧，我看你扛了六个盆进去。”
男生也笑：“你不也扛了五个？不比我少多少。要不我们一会儿去找村长申请补补屋顶啊？”
“算了，他们不是在弄草药吗，只怕也没有劳力。”
许静觉得有些难受，她端着碗走到门口，刚站了一会儿，就看见宋一成往这边走来……
昨晚天太黑，她看不太清楚，今天一看，感觉他比起上次来，又黑了不少。
他现在看起来真有点像当地人了，身上一件灰色的运动衣，脚下一双暗绿色的解放鞋，一身水满脚泥。
许静心里有些感慨。曾几何时，宋一成一直是外表潇洒、气质清峻的样子，看他憔悴过，但从来没看他不修边幅过。
这半年来，他经历了多少啊……
两人远远打了招呼，许静本想和他说几句话，但远处有个女人追了上来，找他说起了什么，他很快转身离开了。
赵晓卉走了出来：“妈，宋老师还是很厉害，他这半年里跑了好几趟省城，找了好多部门，现在有了点回音，说了可能会给我们一笔补助款修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