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看见张志和坐在窗边，没开灯，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陆沉下了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沉睡的老街。月光把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一道的疤。
“睡不着？”陆沉问。
“嗯。”张志和应了一声。
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张志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想。”
陆沉没说话。
“想那个孩子来了以后怎么办，想他会不会被欺负，想他问起妈妈的时候我们怎么回答。”他顿了顿，“想了一夜又一夜。”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来了，这些事都会发生。我没办法骗自己说不会。”
陆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但我也在想另一件事。”张志和的声音有点哑，“如果因为这些就不让他来，他一辈子会在哪里？在亲戚家轮流住？还是在福利院？他会不会比我们更惨？”
陆沉的心揪了一下。
“我不知道哪种选择是对的。”张志和说，“我只知道，不管选哪个，都会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陆沉的手。那只手有点凉。
“但我不想一个人想这些了。”他看着陆沉，“你说的，以后我们一起想，一起决定。”
陆沉看着他，月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有东西在转。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张志和的脸。
那一碰，像是什么东西破了。
陆沉猛地欺身过去，把张志和按在窗框上，狠狠吻住他。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小心的吻。是带着这几天的沉默、带着那些没说的话、带着夜里醒来的空荡荡，带着心里那团烧了三天三夜的火。嘴唇撞在一起，磕破了皮，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没人躲。
张志和一把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两个人从窗边扭到床上，陆沉的背砸在床垫上，闷响一声，他没顾上疼，抬手死死搂住张志和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衣服被扯下来，扣子崩落在地上，滚进床底。没人去捡。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具紧紧纠缠的身体上。陆沉的指甲划在张志和背上，留下一道一道红痕，深的地方渗出血珠子。张志和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把他箍得更紧，吻落在他肩上，用力得像是要留下印记。
陆沉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揪着，扯着，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心疼，都揉进这个吻里。张志和的手掌从他腰侧一路滑下去，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张志和……”陆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他低头，吻他的眉骨，吻他的眼睛，“我在。”
陆沉抬腿缠住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汗水从两个人身上淌下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颤抖。
不是温柔，是确认。是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告诉对方：我还在，你还在，我们还在。
后来陆沉翻过身，张志和在下面。他居高临下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赤着的背上，那些红痕一道一道，像某种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