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行了个礼:“父皇,我回来了。”
皇帝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很久。他的眼神里有惊艳——尽管他已经见过我无数次了,可每一次看见我,他眼底还是会掠过一丝一闪而过的惊艳,像一个收藏家看见了自己最心爱的藏品,怎么都看不够。
“边关苦不苦?”他问。
“还好。”我说。
“霍去疾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我忍不住笑了:“他不敢。”
皇帝哼了一声,捋了捋胡子,忽然话锋一转:“赵铮这一路护送得力,朕打算把他赐给你,做你的暗卫。此人身手极好,心思缜密,嘴巴也严,适合留在你身边。”
我想了想,点头道:“多谢父皇。”
皇帝又看了我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阿沅,朕知道你身边不缺人。但赵铮不一样,他是朕的人,也是朕的心意。你收下他,朕放心。”
我抬起头,看着皇帝。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很少在人前流露的情感。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担心孩子在外受苦的老人。
“好。”我说,“我收下。”
皇帝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赵铮正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了装束,不再是御前侍卫的铠甲,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长发束起,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看见我,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赵铮见过王妃。”
“起来吧。”我说。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站到我身后。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暗卫了——不是御前侍卫,不是皇帝的人,是我的人。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可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着红。
回王府的路上,锦彤又活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王府的床一定比边境的舒服一万倍,说阿瑾回去要做一大桌子菜,说要好好洗个澡把戈壁的沙子都冲掉。星见和月见靠在车壁上,已经睡着了,金色的头发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晃。阿瑾抱着食盒,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弯着。阿澈和阿九挤在车窗边,看着京城繁华的街景,眼睛都看直了。
赵铮骑马走在车旁,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我靠在车壁上,看着这一车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到边境,从边境再回来,走了这么远的路,遇见了这么多人,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此刻,我们都回来了,一个不少。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我下了马车,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熟悉的匾额——“璟王府”三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风从院子里吹出来,带着牡丹花的香气和家的味道。
锦彤从我身边跑过去,冲进院子里,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大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星见和月见跟在后面,金发在夕阳中闪闪发亮。阿瑾牵着阿澈的手,慢慢走进去,阿澈好奇地东张西望,阿九跟在最后面,脚步有些迟疑,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有资格踏入这扇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手。
“进来吧。”我说。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指。他的手很小,很凉,微微发着抖,可他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牵着他,走进了王府。
身后,赵铮无声地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