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听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说："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陈浩说，"KL-7，卡洛斯七号星，任务文件今天下午拿到的，我接了。"
周明远把手里的扳手放下，在工作台边站直了身体，看着陈浩，像是在等后半句话。
没有后半句。
"上一支队伍，死亡率百分之六十七，"周明远说，"你这是要去送死？"
"不是，"陈浩说，他把腕表上的任务概要投影出来，让周明远看，"是去建东西的。"
周明远把投影里的内容看完，把脸转回来，盯着陈浩，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需要我干什么？"
"组队，"陈浩说，"我要从赛欧斯四号星这边带人，你在这里认识的人比我多，我需要你帮我判断谁可靠。"
"要多少人？"
"先期五到八个，不能更多，KL-7前期基础建设阶段，人太多是负担。"陈浩停了一下，"而且，这是自愿的，我不打算用任何方式劝说别人，愿意来的来，不愿意来的留下，没有任何问题。"
周明远把扳手重新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说："老刘你打算带不带？"
"带，如果他愿意，"陈浩说，"老刘做事稳，关键时候靠得住。"
"小文呢？"
"他太年轻，"陈浩摇头，"这次不行，等下次。"
周明远"嗯"了一声，说："那我呢？你来找我，是要我加入，还是只是帮你组队？"
陈浩看他一眼，"你要去？"
"我问你，"周明远说，"你想让我去吗？"
陈浩没有立刻回答，认真想了一下，说："想，你在设备维护和现场协调上有我没有的经验，KL-7那种极端环境，现场出问题的概率很高，我需要一个能在三分钟之内把任何坏掉的设备撬开修好的人。"
周明远笑了一下，"行，那就算我一个。"
"你知道危险的，"陈浩说。
"我知道，"周明远说，他把扳手放回工具架，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你这个人，我跟了两个礼拜，有点摸清楚了。"
"摸清楚什么？"
"你不会带人去死，"周明远说，声音很直接，"你是那种——会把所有危险提前想完，然后把解决方案全排好，然后再出发的人。跟你走，哪怕是死亡星球，我心里也比跟别的人踏实。"
陈浩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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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是第二天早上找的。
陈浩直接去了老刘的宿舍，敲门，老刘开门，看见是他，把门开大了，让他进来坐。
宿舍不大，住了六个人，但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去上班了，就老刘一个人，因为他前天搬钢筋的时候扭伤了腰，正在休工。
陈浩坐下来，把事情直接说了。
老刘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先往床头靠了靠，把腰撑住了，然后说："卡洛斯七号，我听说过这个地方。"
"听说过什么？"
"就是说死亡星球，星盟派了三支队伍，一支比一支死得多，最后都放弃了的那个地方。"老刘说，"你要去那里建基地？"
"是，"陈浩说，"我需要几个可靠的人，你愿意来吗？"
老刘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先问："你这次去，有几成把握能把人都带回来？"
陈浩认真想了一会儿，说："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