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这么说，回家就是一顿骂。
“好？好能让你一个人住空房子？好能让你胳膊歪了都不管？”胖婶子显然不信，摇了摇头，“这孩子，命苦啊。”
招娣不想再听了，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胖婶子的叹息声，还有那些细碎的议论声。
“看着就可怜。”
“长大了也是个没人要的。”
“你看她那胳膊，以后谁敢娶她？”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招娣的心上。
她跑到村口的小河边，蹲下来，看着水里的倒影。
水里的倒影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右胳膊不自然地弯曲着，像是一根折断的树枝。
招娣伸出手，摸了摸水里的倒影。
水波荡漾，倒影碎了。
就像她的生活一样，支离破碎。
小学阶段的招娣，已经习惯了这种粗糙的生活。
她是真正的“留守儿童”。
王二柱和李桂兰带着三个哥哥去了外地，一年也就过年回来一次。
那栋两层的小楼，平时只有招娣一个人住。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生火做饭，喂鸡喂猪，然后去上学。
中午放学回来，去隔壁爷爷奶奶家蹭一口饭吃。
晚上放学回来，自己煮点挂面，或者啃个冷馒头。
李桂兰每个月会寄一点钱回来，不多，刚好够招娣吃饭和交学费。
剩下的，招娣就自己想办法。
她去地里挖野菜，去河边摸鱼，去山上捡柴火。
她学会了在灶台前踩着小板凳炒菜，学会了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衣服，学会了在雷雨夜里自己给自己壮胆。
她没有玩伴。
村里的小孩都有父母管着，不让跟他们玩。
“别跟那个野孩子玩，她命硬，克父母。”
“她那个胳膊是残疾，别让她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