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单元测试，还是期中考试，她永远是第一名。
那些复杂的公式，那些绕来绕去的几何题，在她眼里，都像是自家院子里的鸡鸭一样，温顺而听话。
只要她用心去琢磨，就没有解不开的题。
到了五年级，招娣已经是全校公认的“学霸”。
她的数学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语文成绩也一直在八十五分以上。
这种双科拔尖的成绩，让老师们对她刮目相看。
尤其是那个严厉的张老师，更是把招娣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赵招娣，你的底子很好，但是不能偏科。”张老师经常在课后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开小灶，“语文方面，你要多读一些名著，多积累一些好词好句。数学方面，你要多做一些难题，拓展一下思维。”
招娣总是默默地听着，然后点头。
她知道，这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她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像她的养父母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她想走出去，去看看书里写的那个广阔的世界。
为了这个目标，招娣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每天早上，当别的同学还在睡懒觉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
她先去井边打水，然后生火做饭，喂鸡喂猪。
做完这一切，她就背着书包去学校。
到了学校，她也不休息，而是拿出书来读。
中午放学回来，她去隔壁爷爷奶奶家蹭一口饭吃，然后马上回来做作业。
晚上放学回来，她做完饭，吃完晚饭，洗完碗，就开始复习功课。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招娣走进堂屋，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
“啪”的一声，头顶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空荡荡的墙壁上。
虽然这灯光不算亮，甚至还有些刺眼，但对于招娣来说，这就是黑夜里的太阳。
那时候村里虽然通了电，但为了省钱，李桂兰从来不舍得开大灯，也不让招娣开。
但招娣有自己的办法。
她把灯泡下面的灯绳接长了一截，垂在桌子旁边。
这样，她就可以坐在桌子前，一边写作业，一边随时控制那盏灯。
有时候，她也会把灯绳拉到床头，这样她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也能随时关灯，不用摸黑上床。
那盏昏黄的灯泡，是她唯一的伙伴。
它不说话，不嘲笑她，只是默默地亮着，照亮她手里的书本，照亮她面前的作业本。
煤油灯的味道很难闻，而且熏眼睛，招娣不喜欢。
她喜欢这电灯，虽然光线也不强，但至少干净，明亮。
时间长了，她的眼睛会酸痛，但她从来不喊累。
她只是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着，算着。
那只歪掉的右胳膊，在写字的时候，总是碍事。
它会把袖子蹭上墨水，会把本子弄皱。
但是，招娣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