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伞确实毫无用处。
「啊啾!」本来就有点冷的麻理瞬间打了个喷嚏。
“很快就到室内了。”
今岁将麻理往自己的身边拢了拢,还展开了羽织的下摆罩在她的头上,然后快步走到了院落外。
院墙上的铭牌写着“虎杖”。
今岁有点疑心门铃声能不能被里面的人听见,但出于礼貌还是按下了门铃。沢田麻理看到四个大概只有她一半身高的人偶在雨幕中飘起来,分别在四个方向围绕着宅院。
一层结界在人偶身上升起又在空中落下,将宅院包裹在内,在急促的落雨下若隐若现。
门口的对讲机被接通了,从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听起来年纪有点大,估摸着是家中的长辈。
沢田麻理仰起头,声音清脆地说:「请开门。」
她的声音在暴雨中异常清晰,里头的人听见后半分犹豫都没有地为他们打开了家门,一位中老年人在门口隔着雨幕看向院落外。今岁推开院落的门走进院里,他率先让麻理进了门,然后在玄关的位置侧身收起和伞,左右看了一下后将其放到一旁的雨伞架上。
“贵安。”今岁礼貌地说,“虎杖——门牌是这么写的我应该没叫错吧?虎杖先生,感谢您让我们进来。”
接着他放下已经湿透的皮箱又脱下了羽织,拧了下后拧出一把水。接着解开麻理已经湿透的小斗篷,抖了抖后水流更是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落下。
主人家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伸手去碰了碰已经浑身湿透的麻理冷冰冰的脸,他冷淡地说:“只是因为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而已。”他皱起眉头打量着麻理,“你得先洗个澡,不然感冒了就糟糕了。”
麻理抬起头来,乖巧地眨眨眼,又吸了吸鼻子。
“有谁来了吗,爸爸?”言笑晏晏的女声传过来,一个女人从客厅走出来,意外地看向了湿漉漉的麻理,“啊啦,好可爱的孩子。”
她的脑袋上有一条很明显的缝合线,只是看样子是已经愈合了。
今岁扫了她一眼,疑惑了一瞬后又把注意力放回麻理身上。
出于超直感告知的微妙感觉,麻理不太喜欢这个人,她往老师的身边躲了躲,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啊——啾!」麻理抓住了今岁的手,扣得牢牢的,试图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老师、讨厌!』
她在今岁的手上敲出摩斯电码。
“抱歉,能否借用一下浴室和衣服呢?”今岁礼貌地问,“我没什么,但这个孩子确实不能感冒了。”
开门的那位向麻理伸出手,今岁对麻理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后将她的手交给了虎杖。
对方牵着麻理的手绕过女人,然后对客厅里喊:“仁,去拿香织的衣服给这个女孩,你的衣服也拿一套下来。”
一个抱着婴儿的青年探出头来,打量了麻理和今岁几眼后应答下来:“好的,爸爸。怎么不让香织帮她?”
“我很乐意帮忙的,爸爸。”女人俏皮地眨了眨眼,
“哼。”虎杖冷哼一声后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将麻理带进浴室并向她讲解了一下东西的位置后才小声地嘀咕说,“香织……已经死了……那个女人谁知道什么情况……”
麻理愣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尖,伸长了手去安慰地拍虎杖的肩膀,眼里露出了关切。
虎杖笑了笑,摸了把她湿透的头发:“谢谢。小姑娘,你能自己洗头吗?”
麻理点了点头后他就退出浴室,看到今岁被自己的儿子带上二楼的卧室浴室。他又看了女人一眼,自己坐在了沙发上,不发一言。
一段时间后,今岁和麻理都换了身衣服坐在了沙发上,麻理穿着一条对她来说过宽过长的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条全新的白毛巾,脸蛋因为刚洗完澡还红扑扑的。而自称是“虎杖香织”的女人还给麻理做了一杯热可可,并亲切地对她露出笑容。
麻理不说话,端着热可可就往旁边缩了缩,今岁就说:“抱歉,她很怕生。”
虎杖香织明白地笑了笑,贴心地离麻理远了点,没有给她增加压力。
接下来就没人说话了,明明在场人数已经高达五个半人,客厅里却一片沉默。
窗外是哗啦的雨声,内里是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今岁抓了抓自己已经用吹风机吹得半干的长发,他将头发拢在一侧,又捞起麻理脖子上的毛巾,给她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最终还是让他们进了门的虎杖出了声:“你那个箱子的东西不用管吗?”
“没关系,都是些防水的东西。”今岁微笑着说,然后将视线移到了虎杖香织的额头上,“……失礼了,您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是事故,”虎杖香织微笑道,“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抱着婴儿——自我介绍为虎杖仁——的男人敛下眉眼:“我差点就失去了香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