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就能睡着?”五条悟一脸狐疑,“你居然这么信任我?”
“这不是肯定的吗?”麻理疑惑地歪头,“如果你不是和我在一起,而是和哥哥在一起的话——”
“我相信哥哥也能睡得着的。”她理所当然地说。
“啊?哦……”五条悟呆呆地说,“……要我说谢谢吗?”
麻理说:“不用谢。”
“……”五条悟难得的语塞了,他想了想,问:“你不怕做噩梦?我记得你哥说过那个谁谁谁会跑到你梦里去,你之前不还说听到祂声音了?”
麻理眨眨眼,看着五条悟,在五条悟迟疑地指向自己的时候,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五条悟的眼角。
五条悟难得迷糊了:“……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能看见痕迹。”麻理说,朝五条悟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你会阻止祂靠近我的,对吧?”
五条悟眨眨眼,又眨眨眼。要麻理说,五条小少爷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就是那双眼睛了,现在那双蓝色的眼睛中还有着点迷糊和不知所措,看得麻理更想笑了。
于是她的笑容更大了。五条悟轻咳两声:“有奇怪的东西靠过来我肯定不会放任的。”
“嗯嗯。”麻理点头,然后说:“时间差不多了。”
提到这个五条悟就想磨牙:“我一定要给这个迷宫好看。”
操控迷宫的孩童别的尚且不说,论守信是非常守信的,说是关几人多久就关多久,一分一秒都不会有差别。
黑色的大箱子先是顶部被抬起,月光徐徐照入,四面的内壁往外倒下,展露出内里的景象。内壁又在接触到外界的地面时被吞没,没一会,箱子的存在痕迹就消失无踪了。
外面的迷宫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又变了一个模样,从各式各样的“小”棋盘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连绵不绝又层叠起伏的奇妙平台,原本的隔断也消失不见,一眼望去似乎能看到迷宫的边界,而在其中,一个巨大的骰子漂浮在平台的中央。
“棋盘游戏圆满结束!欢迎来到——”
“大富翁的世界!”
大段大段的彩带从空中飘落而下,周围甚至升起了大量彩色的气球,只是气球上描绘着奇妙的符号,气球的绳子上系着仿佛没有重量的咒灵。孩童开心地解说着规则,和常规的大富翁游戏差不多,投出骰子,根据点数去到格子,再根据格子的描述行动,率先到达终点的棋子便是胜利者。
“除了棋盘游戏和大逃杀这是没别的能玩了吗?”
五条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然就是打牌?或者解谜游戏?”
麻理回答说。
另一边的纲吉也看着空中那个巨大的骰子,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这要怎么掷骰子?”
“要抢骰子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回答说。
纲吉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不远处的杂物箱——这些平台里居然堆着各种杂物箱以及一些简陋的游戏建筑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纲吉的思维停滞了一下,还是将“白裙子”修正为白色的单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单衣的女孩,赤着脚,栗色头发,看着大概只有五六岁左右,怀里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拖在地上的腿部已经露出了内里的棉花。她的衣服脏兮兮的,以至于都不能叫做是白色的衣服了;她裸露出的皮肤上面也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以及各类的缝线,其中一些缝线中还透着血色,不知道是不是缝合的皮肉裂开了。
这个女孩的左脸上也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线,从下巴处开始延伸,跨过了眼皮,到额头上,而她的左眼是红色的,眼白很是浑浊;右眼则是浅淡的蜜色,但是太透太浅了,瞳中还有着奇特像是小虫子一样的花纹,看上去比起眼睛,这更像是塞在她眼眶中的一枚打磨圆润的琥珀。她的脚腕和手腕上都扣着一个沉重的枷锁,连接着几节断裂的铁链,能让人怀疑这孩子还能不能在这重压下移动。
不过显然,这对于女孩来说算不上重压。只见女孩脚步轻盈地靠近纲吉,动作幅度不大但速度很快,那链条也只是在被拖动的时候发出了很轻微的响声。她靠近了纲吉,正打算仰头去看他,却发现纲吉已经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平齐。
“那么大的东西,要怎么抢呢?”纲吉平视着女孩,疑惑地问,“不如说能不能让它动起来都是个问题吧?”
女孩抱着兔子玩偶歪了歪头,而那玩偶也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不怕我吗?”女孩问,“我可是专门来吓你的!”
纲吉尴尬地笑了两声:“你又不是幽灵,我为什么要怕……”
女孩更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纲吉偏过头小声嘀咕:“比起幽灵还是更像咒灵……”随后他正过头来,认真地回答说,“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幽灵。”
女孩嘟起嘴来:“好吧……那个骰子可不是用来掷的。每块区域的起点附近都有一个骰子,要找到它,用那个来掷出点数。至于找不到骰子没法离开自己那格起点的……很遗憾他们出局了。”
纲吉皱起眉:“出局的会怎样?”
“啪——!”女孩举起兔子玩偶的前爪拍了一下,“掉下去咯!”
她笑嘻嘻地说:“至于掉下去会怎样,我也不知道哦。对了对了,我叫环,你呢?”
“纲吉,沢田纲吉。”纲吉伸出手,笑起来,“你好呀,环。”
女孩、环眨了眨她蜜色的那只眼睛,然后把手递过去,另一只手抱着兔子玩偶挡住了脸,声音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