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一盏途中捡到的煤油灯,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手提箱,看向通往未知深处的幽深矿洞,虽然已经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看起来依旧规整,只是许久无人踏足了。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曾经发生过爆炸的样子,麻理想着。
他们原本是要去阿妮弥·赛特尔失踪的那个矿洞洞口的,原本也应该是达到了目的地的。拉尔斯没有带错路,在风雪中依旧准确地辨认了方向走在前方,他们路过了废弃火车站,沿着埋进雪里的铁轨行进,然后走到了轨道没入的一个洞口,拉尔斯说他就是在那里找到失踪的阿妮弥的。
今岁收起伞,用伞尖挑开覆盖在上面的薄薄一层雪——这也是一点奇怪的地方,从火车站过来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覆盖厚雪的,明明一直在下大雪不是吗?——并点了点铁轨:“有一些微妙的力量残留,不是咒力。”
看来确实是有不小的问题,拉尔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只是刚一踏进矿洞里,他们就眼前一黑,等回神的时候就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而麻理回头一看,洞口处只剩灰白的一层光,伸手摸上去,也只摸到一层像是屏障的东西,输入的咒力会被吸收转化成屏障的能量,也会让那层灰白的光更加亮一点。
如果想要破坏也不是不可以。高度压缩的死气之炎,或者言灵都可以,麻理是这么感觉的。
麻理解下了她的choker,收进口袋里。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但是她转念一想,破坏掉它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不小心牵连到哥哥受伤就不好了。麻理想到哥哥,粗略感觉了一下对方现在没什么问题,于是就又敲了敲洞口的屏障,在上面留下一道死气之炎的标记,接着转身,迈向洞内。
还有点像以前在迷宫内被分开的时候,只是那时候还遇到了别人。麻理又想。矿洞内非常的黑,两边规律地布置着一些煤油灯,尽管这些黑暗影响不了麻理的视觉,但她还是取下一盏油灯,点燃了提在手上,然后往里面走着,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东西。
沢田纲吉其实并不是很惊慌。虽然其他人都不在,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他能感觉到麻理就在附近,就是可能、大概、百分百和自己不在同一个空间。他推测出这可能是一个叠加的异空间,并非是拉尔斯先生口中的那个、已经经历过一场爆炸的真实的矿洞。
阿妮弥姐姐会不会也遭遇过同样的事情,被拉进了这个奇妙的矿洞之中呢?纲吉思考着,他仔细看了看两边挂着的灯,取下一盏能用的煤油灯点燃,
走了好长一段路,跟着超直感左拐右拐越走越下,再次站在某个路口前的纲吉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矿洞……应该……没有幽灵之类的东西吧……?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害怕。
纲吉看着前方的三岔路口,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了最右边的路——不同于给他最安全感觉的中路,这是一条带着窃窃私语的、微妙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终点盘踞的路。
跟着最安全的感觉走的路应该能离开这里,但是……有什么东西在的路里,或许会有什么可以协助找回真正的阿妮弥姐姐的线索。
沢田麻理做出了和哥哥同样的选择。
如果空间重叠起来,就会发现,两兄妹是并肩而走的。
不可名状的、诡谲的生物盘踞在道路的终点,这似乎是一条死路。
难以描述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大概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像一座山、一座矿一样。祂没有眼睛,只有遍布身体的发光的长线条,银白的亮光照亮了大半的通道,线条贯穿整个身体,每一条线都是平行的,没有交点;祂的皮肤是凹凸不平的粗糙,细看又是光滑无比的绸缎;祂有着几扇鸟的翅膀,蜘蛛的节肢,蜥蜴的脚,黑洞一样的嘴,蛇的尾巴,大象的鼻子,猫科的、犬科的、鹿的马的人的、还有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很多的耳朵……
祂是什么?祂什么都不是。
麻理有点头晕,像是直面了路维娜,她闭上眼,手指揉了揉额角,又重新睁开眼睛,金色的火焰占据了她的瞳孔,又向虹膜蔓延。那有着很多耳朵的东西早就发现了她,那些线条像是流动的水,现在都聚焦在麻理身上了。
有声音响起,原来那黑洞一样的嘴是可以说话的吗?麻理听不清祂在说什么,那只是一些杂音,一些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杂音。
扭曲扭曲扭曲。她在扭曲的线里。
这里是洞穴?不是,是天与地。但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她理应踏上楼梯,理应踏下楼梯。她该飞入水里,又跳下天。
空间是一个点,又是一条线,还是一片面。
她走在线上,她或许该走在线上,她或许是线,是流动的水,倒悬的瀑布。
她站在天上,头上是地。
她伸手往上抚,是婆娑的树影;
她伸手往下摸,是倒悬的飞鸟。
大地河流树木
你我祂
天空极光飞鸟
你该踏上楼梯,你该踏下楼梯。
我在那中间。
沢田麻理开口说:「你应当沉睡。」
沢田纲吉开口说:“你不能醒来。”
她他的眼睛是鎏金的太阳。
祂说:【你看到了什么】
「深眠者。」沢田麻理回答。
“呃、”眼中的鎏金熄灭,沢田纲吉犹豫地说,“我看到了……遍布发光线条的、黑色的史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