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思考着打地鼠已经腻了、要不要让人偶活捉一只咒灵回来研究一下的沢田纲吉眨眨眼,回过神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什么:“什么?”
拉尔斯就在一旁惆怅地看着窗外的人偶和空气(咒灵)斗智斗勇,但只要一提到“阿妮弥”他的注意力立刻就会转移回来,哪怕只是用日语说出的相似音节,于是麻理就碰了碰哥哥的手背。拯救阿妮弥。她在心灵感应里说。
纲吉立刻就是眼睛一亮:“那我去找他!”
麻理凉凉地说:“老师对船坞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
纲吉立刻撇下嘴:“那等老师回来再说……或者我们去找老师吧!”
麻理放开操控,让人偶自己打咒灵,她指了指拉尔斯。纲吉扭头去看他,又立刻扭回来:“被拉尔斯先生看见船坞那里的事情很不好,对吧?”他叹气,“那就明天再说吧。悟明天打算怎么过呢?”
“说是有空会过来。”麻理说,“现在的话,他回去找他的同伴了。”
而工藤新一也在换上新衣服之后收拾好心情,继续他的探查之路了,不过在走之前他到黏液坑原来所在的地方,告诉麻理和五条悟,他那个还装有两个鲱鱼罐头的背包也和黏液坑一起不见了。
“那接下来大家会看到一条背着背包的蛇吗?”五条悟一脸有趣,然后就看到麻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麻理在想什么?”
“引爆鲱鱼罐头。”麻理随口说,“不过好像很容易伤到友军啊……”蛇肯定不是好东西,她接下来看看能不能追着蛇的行踪跑……
“……真可怕。”五条悟做作地抖了抖肩膀。
然后三人就分别离开了,只不过麻理用的不是常规方法,而是先飞到了高空之中,并摘下墨镜注视着下方呈现扇形布局的小镇。
“悟变了很多。”在拉尔斯这边,麻理则跟哥哥说,“他变得好活泼了。”
“确实哦。”纲吉点点头。虽然只在前几天糖果工厂里和五条悟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已经足够纲吉给这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构建新的印象了。“有点像他以前伪装出来的那副样子,不过比那个时候自然很多,也……真实很多?”
纲吉笑起来:“悟这几年看起来应该过得很不错。”
“谁能让他受委屈呢。”麻理不置可否,“那种臭屁的又不可一世的家伙。不过,过得好真是太好了。”
咒术师是个朝不保夕的危险职业,但像他们两个这样并非咒术师而是调查那些邪神的人,不也是有着同等、或者更甚的危险呢?毕竟一直有好几个从不知何处注视着他们、想要吃掉他们的家伙在呢。
神崎修一等了好久,才等到今岁的脑袋露出海面,往船坞游回来。咒灵面上不显,但到底是放松了一点,等人爬上船坞了,人也看着不像是要疯掉的样子,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是游到哪里去了?”
今岁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拿箱子里的容器装好之后,这才弄干净身体穿回衣服,这才说:“跑去和阿尼密兹姆打了个照面。”他指了指容器里那一截还在活跃跳动的黑色触须,上面还有好几颗蓝色的眼睛,横截面还有未曾干涸的血在涌动着,泛着一种奇异的幽蓝色。
“那可真是好大的一只,几乎铺满了附近的整片海底。还挺温和的,污染性也不是很强,不过对我还是有点负面影响,但不严重,应该几天就能好。”今岁说着就伸出手,“修,给我笔然后把纸铺开,我还把船坞底下的巨大法阵给记下来了,需要立刻拓印。”
神崎修一没说什么,按他说的来,只是在递给今岁笔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笔在递过去的两者之间的手指有所接触,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在触碰到咒灵的手之后,今岁不是接过笔,而是直接反手握住了咒灵的手腕。
神崎修一:“?”
今岁:“……”
一人一咒灵面面相觑。
“你不拓印了?”咒灵问。
今岁看着两人的手,沉默两秒后他咬牙切齿地说:“是直面并且近距离接触阿尼密兹姆之后的负面影响。”他面上挣扎着,咒灵也能看到他苍白的手上青筋毕现,想是用了极大的力道,但是那握着咒灵手腕的手指倒是纹丝不动。折腾好一会后,今岁认命了:“我松不开,我的意志背叛了我。”
咒灵哦了一声:“那你要怎么拓印?”
今岁思考了一会,才说:“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再看看我能不能松开你的手。”
咒灵闻言照做,今岁的手成功地远离了他的手腕一点,但还是攥着他的手指。咒灵看得好笑,他的老朋友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他晃了晃被攥紧的两根手指:“我想起了小时候总是躲在你身后,不安的时候不是攥着你的衣服就是攥着你的手指的双生子,意外的很可爱,不是吗?”
今岁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再不拓印我怕忘了!”
咒灵装模作样地感叹:“还是你现在的脾气好啊,要搁早年的时候,你早就暴起,端着一张面瘫脸暴打我一顿了。”
“我现在也可以暴打你一顿。”今岁面无表情地说,“我剑术比不过你,但我也不是靠剑术打赢你的。”
“哎呀。”咒灵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膀,手指滑进领口,冰冷地紧贴着今岁的脖子,温热的触感和稳定的脉动都如此鲜明。他还活着。咒灵想,今岁是他们之间唯一活着的那个人了。五条悟和绘理子都迎来了新生,但是未来……他得保证那是一个麻理能开开心心活下去的未来。所谓兄长,不就是要在最前面为弟弟妹妹顶起一片天的吗?在这一点上,今岁和他都是同样的想法。
“再试试?”
今岁松了一口气:“可以了。你飘着,别压着我。”
“要求真多。”咒灵抱怨道。
今岁不理他,而是一边拓印刚刚进下来的阵法一边说:“纲吉最直接的设想,就是拿别的东西替换掉祭祀之中的人祭,还要保证阿尼密兹姆能因此收益,并有足够的力量和深眠者打擂台……真会给人找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