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把东西塞进他那个和衣服配套的挎包里:“谢谢你。也请神父小心,如果有发现什么异常请和我们说。”
等人走出去好久了,神父才想起什么来:“前段时间在教堂附近鬼鬼祟祟的那几个外乡人,不会就是所谓的满月教吧?”
神父在教堂内打转了好一会,然后站立在十字架前,手掌按上了十字架正中央的菱形纹路上,如雾气一般的影子涌动着,迅速填满了纹路上的凹陷。紧接着轻轻的“咔哒”一声响,十字架的台座后方的砖石板挪动开来,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神父垂下眉目,缓步走下去。
洞口缓缓关闭。花窗的光芒投下,教堂内的阴影似乎都活了起来,如丝如缕地飘荡着。须弥,一道影子构成的触手伸出花窗,往天空的方向招了招手,像是在打招呼。
高空中的绘理子收回了投向教堂的视线,开始发呆。
【不是说】【要去矿洞的吗】
绘理子回过神来:“我没说,我就想想。”她理直气壮地说,“我突然又不想去了,醒了就醒了,关我什么事呢。你们说我不如去找那位阿妮弥小姐聊聊天?麻理很喜欢她的样子。”
每次说话都是多重奏的声音们沉默了一会,最后,那道温和的男声开口说。
【不可以吃哦】
绘理子撇撇嘴:“知道了。”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哎呀,忘记让侦探拿一面镜子带在身上了,本来还想让哥哥多看着他,免得突然被什么东西带走的。”
她饶有兴致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呢。几年前见到路维娜的那段时间内居然没有陷入疯狂,仅仅是思维混乱。他的意志坚如磐石,就像灯塔一样,难怪能和他们做朋友。”当然,要是那时候陷入那种状态时间长了,侦探也是没救了的。
绘理子想了想,还是在空中搜寻了一会,迅速定位了侦探,她打量了一会侦探的新衣服,最后将一面小小的镜子挂在了侦探腰间的饰品上面,镜面在侦探的奔走中反射着皑皑白雪。
她眉目低垂,声音轻得和微风一样:“我是个好孩子吗,哥哥?”
【你当然是】
“那就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哦。”绘理子吃吃地笑着,金绿色的眼睛中有红色的丝线游动,“不然好孩子也是会变成坏孩子的。”倏然,她从空中坠落,“谁都不许,只把我一个留下。”
【……】【…………】
绘理子没指望这些声音回答她,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崩解,然后又在拉尔斯的家中凝聚,出现在阿妮弥(人偶。ver)的面前。
“你好呀,”绘理子言笑晏晏地用当地语言说,“亲爱的阿尼密兹姆。”
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绘理子心想。要是吃掉阿妮弥她的本体会是什么表情呢?随即她又一想,大概是没啥表情的,最想救阿妮弥·赛特尔的分明是沢田纲吉,沢田麻理只是想哥哥所想而已,就连今岁和修一的行动方针也是围绕着沢田纲吉的想法进行的。
哥哥要救她。那就没办法了。绘理子幽幽叹气。
沢田麻理突然间打了个寒颤。
“什么情况?”麻理小声嘀咕说,“不会是镜像的我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不过也好久没见过镜像的自己了,好吧,那也不完全是自己,所以混进去的是什么呢?要是问今岁老师和修一哥,他们也只会笑着说“不都是你吗”,可她不觉得那也是她啊,总不能说那是她最扭曲的那一部分吧?……嗯?好像这么想也没什么毛病……呃啊,一点都不想承认。麻理承认她自己是不太像人,但镜像的自己那种模样还是太超过了,她觉得自己外在起码看着绝对是个人,而不是像镜像那种,难以言明又不可名状的存在。
麻理想到这里惆怅地叹口气,决定还是不想了。她站在船坞上,看着一片苍白的海平面。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哪里有人在等她。麻理纳闷不已。
【你好】
一道粗糙嘶哑、如同沙砾刮过的声音在麻理的身后响起。麻理僵硬地回过身去,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倒三角锥体一样的躯体,圆圆的脑袋,许多不同颜色的眼睛分布在那黑漆漆的身躯上。毫无疑问,这就是在拉尔斯叙述中的那个最近到处路过并留下蓝色章鱼须的“人”。
麻理:“……”
她惊讶不已地说:“是你在等我?”
【是我】【我游荡的时候】【听到了你的声音】【很多很多重的】【你的声音】
【它们(theyare)在谈论阿尼密兹姆】【我听到了很多】【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你们有办法】【救祂吗】【祭祀还能成功吗】
“什么意思?”麻理警觉起来,“你认为祭祀会失败?而且,祂怎么了?”
【过去】【都失败了】
漆黑的人影看起来非常悲伤。尽管是一片漆黑,还是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在悲伤。更别说那些眼睛全部都忧郁地耷拉了下来,显得无精打采。
【很多很多次】【都失败了】
【疯狂】【哀嚎】【愤怒】【天崩地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