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很安静。
阳光从高窗落下，在书架和长桌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空气掺杂着旧纸张和木头的气味。
露西坐在阅读区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她低着头，手指按着纸面，一行一行地核对数字。
不远处的书架拐角，莱依拉查阅着手中的诗集。
她抬头看了一眼，露西正皱着眉头，用笔在纸上划了一下。
过了一会，莱依拉把诗集放回书架，准备换一本。
她手指刚碰到另一本书的书脊，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南希从主通道走进来，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拐角的自己。
莱依拉的手在书脊上停住了，她从来没有在图书馆见到过南希。
她侧头看去，南希的身影走向图书馆深处，脚步很快。
犹豫片刻后，莱依拉悄悄跟了上去。
南希走到一个冷门的书架区，那里放的是法学典籍和拉丁文原典，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莱依拉缩回书架后面，屏住呼吸。
没发现异样后，南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大部头，快速翻到中间某一页，把什么东西夹了进去。
然后她把书合上放了回去，加快脚步从另一侧的通道离开了。
莱依拉从书架后面走出来，疑惑地看着南希消失的方向。
“莱依拉！莱依拉？”
露西的声音从阅读区传来，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张。
莱依拉快步走回去，看到露西站在桌边，手忙脚乱地翻着那叠文件。
她先翻遍了桌面上所有东西，又翻了翻书包。
“怎么了？”莱依拉走到露西身边。
“签名页……琼斯老师签名的那个授权书……”
露西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
“我明明夹在报表里面的，我就转了个身去拿回形针，不到三十秒……回来就不见了……”
她翻了一遍又一遍，动作越来越急。桌上的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露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莱依拉按住她的手。“别急。你确定夹在报表里了？”
“我确定。我检查完最后一项数据，专门把它夹在封面下面，然后才去拿回形针的……”
莱依拉松开手，目光扫过露西翻过的那堆文件，脑海里闪过南希的身影。
“你在这里等着。”她转身往图书馆深处走去。
穿过一排排书架，莱依拉的视线扫过分类标签：拉丁文、罗马法、中世纪史……停在一排书架前。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甜腻的香水味，还没完全散去。
她的目光停在一本厚重的深蓝色精装书上。
《查士丁尼法典》，书脊比旁边的书突出了一点点，像没有被完全推回去。
莱依拉伸出手，把那本书抽出来。
翻开的瞬间，一张对折的纸从书页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