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贺蔚风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难道你想一直赖在宁宁这儿？”
夜未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贺蔚风说得对。
他确实是在赖着。
时佑宁对他好，陈梧也不说什么，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独处的地方本来是属于时佑宁和陈梧的，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自己一个外人，凭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可是回去……
他想起夜家的电话，想起那些催婚的话，想起那个素未谋面但已经被安排好的“联姻对象”，心里就一阵发寒。
“我不知道……”夜未央的声音很轻，“我回去之后，应该躲不掉要联姻的。”
时佑宁走过来握住了夜未央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捏了捏掌心上的肉肉，“没关系的，你在我身边，量他们不敢。”
夜未央抬起头，看着时佑宁，他还是摇了摇头，“可是……”他说不出那句“可是你们才是一对”，但时佑宁却看出了他的心思。
时佑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码头上正在和助理说话的苏兴喆。
晨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温和的，耐心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夜未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跳漏了一拍，“我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和苏医生一起……”
时佑宁转过头，看着他。
夜未央的脸红了，但他还是努力说完：“小佑，你觉得，我跟他……”
时佑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暖，像是阳光穿透云层。
“如果你喜欢的话，”他说，“就试一试吧。”
夜未央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时佑宁，看着那双鼓励的眼睛，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朝码头跑去，跑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时佑宁还站在那里，陈梧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上，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夜未央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谢谢你，小佑！”他喊。
时佑宁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夜未央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跑向码头。
他跑过贺蔚风的身边，跑过那几个设备箱，跑到苏兴喆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
苏兴喆转过身，看到他，愣了一下，“未央？跑这么快做什么？小心别摔倒了。”
“我、我……”夜未央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整，“我想和你一起走，可以吗？”
苏兴喆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弯了弯，“当然可以。”他说。
夜未央的眼睛亮了，他站在苏兴喆身边，转过头，看向码头上的时佑宁。
时佑宁还站在那里，还在看着他，还在笑着。
夜未央也笑了。
渡轮缓缓离岸，切开墨蓝色的海水，拖出一条渐渐消散的白色尾迹，夜未央趴在船舷上，金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他却顾不上整理，只是一直看着那座岛，看着岛上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
直到那个人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