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望的声音不大。
然而随着他话音落下，这些字眼就像是逐字逐句敲在了白子霁的心上，震得他瞳孔微微一颤。
白子霁沉默了片刻，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我来照顾小少爷。”
傅望身边的人相当乖觉，领了命就出去。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白子霁把傅望死死扣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手拿下来，给他放进被子里，又去查看他的点滴瓶里还剩多少。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他实在太熟悉这些流程了。
毕竟小时候他就是这样，终日躺在这张白色床上，所望出去也是一片白色，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发呆。
爸妈或是姐姐就陪在自己身边，给他换点滴，又给他盖好被角。
后来他嫁进傅家，还是常常生病，被下药引起发情期的那回也是成天躺在床上。
那时候傅望处理陆家的时候，也忙，但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会回家，只要一回来就围着他打转。
他不放心别人照顾他，大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没想到现如今床上床边的人竟然换了一换。
那个看起来战无不胜，意气风发的傅家小少爷，竟然也会有病倒的一天。
而说起来，他这次会生病，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白子霁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傅望像是听到他叹息，又说起梦话来：“老婆？”
白子霁回过神来，“嗯”了一声，道：“我在呢。”
傅望并没醒。
他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一股他非常喜欢的气息就在他身边，但是非常微弱，仿佛怎么努力也依旧抓不住。
他梦呓般道：“老婆，老婆，你没事？”
“我都说了你不能离开我，你现在在哪，你回来，你陪着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你别走，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白子霁微微怔然。
他是在恳求。
傅望醒着的时候虽然也经常可怜兮兮地朝他适度卖卖惨，但他就算请求也请求的很有底线。
他毕竟还有自己身为傅家小少爷的尊严。
就算是上次求他回去求他不要离婚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么卑微的话。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上帝宠儿，没吃过苦没受过伤。
然而在喜欢上他之后，仿佛把这辈子能在情场上受过的伤全部受了个遍。
饶是如此，他还是抛却自己所有光环，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在了那么不平等的一个地位上，来爱他。
白子霁心里有一块迟钝地发着疼。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疼得有些闷不过气来。
良久，他听着傅望的反复梦呓，说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像是对傅望的应答，却更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