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禧夸张大叫:“我一笑你就跟着笑!”
相比而言,他淡定多了,认真解释:“因为你真的很好笑。”
“切,”宋禧翻起白眼,“难道不是因为我笑起来很好看?”
“拉倒。”周屿的心怦怦跳。
孩子虽然长得像他,咧嘴大笑时,唇边两个梨涡都原样复刻,但笑起来那股子俏皮可爱劲儿,明显随她妈妈。
一起玩的某个小伙伴跑去休息处吃烤肠,宋安之来找周屿,说口渴,周屿在收银台买了瓶水,她伸手接水,眼睛却望着正美美吃着烤肠的新朋友。
“安之也想吃那个?”周屿一眼看穿。
宋安之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点点头。
“可是——”周屿觉得这玩意不健康,转念又想,糖葫芦都给她吃了,健不健康的,今天先放一边吧,“行,要原味还是黑胡椒味?”
“原味就好啦,谢谢叔叔!”
周屿变得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太娇惯孩子也不好,他想。理智和情感在较量,随即快速败下阵来,他不仅买了烤肠,还买了一罐旺仔牛奶。
这个意外惊喜让宋安之高兴得手舞足蹈。“叔叔,你对我太好了,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吧!”没等周屿表态,她就开始又唱又跳,“‘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周屿不知道这首歌叫《我会上厕所》,见孩子一手拿着烤肠,一手拿着饮料,一边晃动身子,脸上笑意越来越深,听到那句“上厕所时不能吃东西”,他乐疯了,笑得肩膀不住地抖动。
“叔叔,你喜欢这个节目吗?”小家伙表演完,仰着脸蛋问。
“非常好看。”苍天为证,他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安之唱歌跳舞很有天赋,以后想不想学这些?”
“想!超级超级想!”烤肠太烫,宋安之碰碰便挪开嘴,喝一口饮料,“妈妈说,等她再攒点钱,就给我报声乐班和舞蹈班,我现在都是跟着小视频学。”
周屿心口有点堵,问:“你是不是跟着小视频学了很多东西?”
“对呀,学会好多儿歌和舞蹈呢。”宋安之咕咚咕咚灌下几口饮料,“以后我慢慢给你表演。”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周屿笑笑,心里稍微好受些。他很乐意当孩子的观众,心甘情愿给她当一辈子观众。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场景:白发苍苍的自己看着早已成年,亭亭玉立的女儿表演节目,干枯的手掌为她打节拍,粗哑的嗓音为她喝彩……他知道这个想象过于刻板,并且十分矫情,但他对这一天的到来充满期待。
下午五点,宋安之已经玩得浑身汗涔涔,周屿想带她去吃饭,她说不饿,还想再玩会儿,周屿目前为止暂未找到能强硬果断拒绝她的方式——主要是过不了心里那关,看着孩子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他就没法说出一个“不”字。他拿出手机,点开计时器,“再玩儿十分钟咱们就去吃饭,成么?”温柔的语气中甚至带了点卑微的祈求。
“成!”宋安之点头。
“哟,这句听起来还有点儿京腔。”周屿笑笑,“你们幼儿园京州孩子多吗?”
“不怎么多,我们班同学的爸爸妈妈很多都是外地来京州工作的,跟我妈妈一样。但是也有京州同学,他们都挺好,只有一个特别、特别、特——别——讨!厌!”宋安之皱起小脸,看样子气得不行。
“怎么讨厌?”
“他骂我们是臭外地的!”
周屿不厚道地笑了,抬手一挥:“甭搭理他。”
“昨天妈妈说开学我就要换幼儿园,因为我们搬家啦,晚上连视频,她给我看了新家,很不错呢!”宋安之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我们才不是臭外地的,我们每天都洗澡,香香的!”
“对,才不是呢。”周屿握紧她的手,几秒后松开,摸摸她脑袋,“玩儿去吧。”
十分钟后,宋安之听话地跟着周屿离开儿童乐园。
对于晚餐的选择,周屿生怕她提出想吃肯德基之类的东西,决定先发制人,满脸堆笑,抢在她前头问:“咱们去吃西餐,好吗?”至少牛排不会裹着面粉油炸。他自己吃东西倒是不讲究,只是看不得孩子总吃垃圾食品。
“西餐有什么呀?”宋安之问。
周屿做了些简单的科普,她欣然同意:“牛排我吃过,妈妈给我煎过,很好吃的。”
“你妈妈还会煎牛排啊?这么厉害。”以前这人煎个鸡蛋都费劲,周屿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