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房内没有点灯,只有角落里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光,勉强照明室内。血腥与腐臭混合的味道极为熏人,我掩面捂鼻向里走去,好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并排放在石台上,看起来森然可怖。
阿应的魂体在我身旁凝聚,通过气息很快锁定最右侧的那具尸体,飘上前引我过去。
掀开白布,陈桦立苍白枯瘦的脸露了出来,眼睛已被他人用外力合上。他胸口的衣襟也被剪开大半,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果然有些许焦灼痕迹。
我伸出左手悬在伤口之上,右手掐诀,闭目凝神,开始运转通灵秘术,感知残留气息。
陈桦立的魂魄果然也被打散了……来不及多想,我立刻一咬牙磕破舌头任血液自唇角流出,旋即抬手用指腹蹭去写下引魂符咒,再度催动灵力用自身渡那缕残破的魂气。
“……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这事跟我没干系啊!”
“军粮账册真的不是我偷的……啊啊啊!!!”
“……”
混乱的画面与恐惧情绪瞬间冲上我的识海——摇曳诡异的光影,淬毒的匕首寒光,楚夕悲愤的双眼,心脏被刺穿的剧痛……在生命最后时刻,还有一抹紫芒一闪而过……
果然是影梭!
我强忍着神识被阴邪咒力侵蚀的不适,继续深入探查。除了这些死亡记忆,我还感受到陈桦立魂魄中一股极其强烈的执念,并非针对他临死所见的凶手,而是军营。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游昀,该走了。”符术效力将消,阿应在灵识中提醒道。
我收回手,将方才所见全数铭记于心,再依阿应探查掩护悄然退离这处阴寒之地。
现在,是时候了结此局了。
真言破障
离了府衙高墙,那股附在香囊上的阴寒咒力如附骨蛆,即便有符印暂时封住,仍有丝丝缕缕的寒意透出,引人脊背发凉。
我提气疾行,身影在北镇交错纵横的屋檐巷道间掠过,快得只余残影,不敢有片刻耽搁。
“灵力运转滞涩会扰动魂识。”阿应在灵识中冷声道,“殓房之中,你又强行去引渡被咒力污染的残魂,虽然能用自身灵力化解大半,但余毒未清,需及时逼出。”
“不妨事,还撑得住。”我快速点了几个穴位暂时抑制胸腹间因急行与先前损耗带来的绞痛,气息微促,“楚夕留在回春堂,就如同明晃晃的箭靶。影梭的人既然能精准地找到留墨楼阁,叶大夫那里就未必安全。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
“你在疑心楚夕?”阿应很快捕捉到我话中深意。
“是也不是。我并不怀疑他的复仇心切,但他在这场局中究竟是被无意卷入普通棋子,还是被人刻意摆放的过河卒,还需揣摩。”我足下一点,又掠过数片瓦顶,沉下声音,“他的复仇计划看似自成一体,但陈桦立真正的死因却错综复杂,身为习秘法方术之人绝无可能无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