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解的声音在幼时的我听来总是成熟稳重的,他十三岁时入萧府,伴我近六年到九岁,山中遇险那日他年岁已有二十,声音自然也发育得成熟了……我如今也近二十,而阿应对自身年纪没有记忆,看起来与我不差多少……
……
我猛地睁开眼,急喘了几口气,待视线清明后看见上方是客栈房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梦境中脱离。
彼时的我浑身被汗浸得湿黏,思绪也如一团乱麻般勾连在了一处,难以梳理。
“……哈。”
良久,我吐出一口气,抬手盖住眼睛,认命般地在脑海中拽回那个曾被我强行压抑的想法。
……或许,他们真的是同一人。
只是我内心在抵触,抗拒将回忆里的珍重与现实中的残破对应,不愿轻易把年少英姿飒爽的应解与当下对身份记忆皆是一片空茫的阿应重合,不愿相信应解没有踏入轮回,而是作为孤魂野鬼在世间游荡了近十年——
直到,我无意召出了他。
真的是……无意吗?
气味传讯
清晨,我与陶奕在客栈大堂再度汇合,准备动身前往京城。
陶奕半眯着眼,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道:“游半仙,瑞王府的帖子我帮你弄来了,来历保证干净。”
他塞给我一份制作精良的请柬,拍了拍我的肩,“你可别嫌我啰嗦啊……我真觉得这王府阴得很,那小世子病得蹊跷,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这时候广招来路不明的能人异士他们也不怕给娃儿治坏了……你在南镇北镇接的那俩活儿现在里外都传得神叨叨的,说不定京城那边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万一是有人想借机搅混水,引蛇出洞呢?千万要长点心呐,我还指望多从你身上捞些油水呢。”
我接过请柬,无奈地笑了笑:“无妨,我自有应对办法。”
有何可惧?若他们要引的“蛇”真的是我,那这蛇本就是冲着他们的洞府而来的。
“对了,”陶奕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阵,才接着道,“你之前让我留意的,关于周钰‘上面’的风声,跟这王府关系当真不浅。瑞王府有位总管姓赵,有传言说这赵总管年轻时曾在相府门下做过事,他有个侄子在户部当差,叫赵亭,管的就是漕运仓储的账目。”
“这个赵亭我探过了,才学一般,考官落榜以后好几年没出过头,至于现在怎么找到管账差事的嘛……你懂得。”
……想不懂都难。
我将请柬收入袖中,面色平静道:“草根罢了,成不了事。现在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