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线索戛然而止,玄骨道人也不知所踪……
阿应适时问道:“接下来,去往何处?”
他的魂体在月光下比先前明晰了些许,叶语春赠与的“凝魂霜”实有奇效。
“还能去哪?”我顿时有了想法,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走进屋里,重新挂起那面“铁口直断”的布幡。
“老本行不能丢。赚钱,吃饭,然后……”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继续找。”
找那被称作“相爷”之人的更多线索,以及我真正渴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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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日便复归旧辙。
我每日照旧支摊算命,与各色人等周旋,赚取微薄的银钱,养活自己和铜钱。阿应依旧跟在身边,但不再轻易出声批判。更多的时候,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或是一个挑剔的旁观者,偶尔唠叨一番是非正道,我只当配乐也能听个响。
不过近来,他居然会对我忽悠人时说的某句话表示认同,这可把我吓得险些咬到舌头。
还是正经些好,我这类人可遭不住何人或鬼因我骤改前辙。
而他的存在也日渐变得自然。以至于我有时会下意识地多买一份早点放在桌角,虽然那些最后都饱了铜钱的腹。夜晚入睡时,若感受不到那缕阴冷的气息,我反而还会有些不适应。
只是关于他的来历,依旧成谜。
那次结契时的异象和之后我能触碰到他的事实一如飞萤过窗,微光稍作停留便悄然隐没。我事后再问过他,他自己更是茫然无解。
罢了,来日方长,总有机缘能让人解开这道谜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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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晌午,生意清淡。我正靠着椅背假寐,铜钱蜷在我脚边打盹。阿应飘在一旁,目光落在街对面一个正被书院先生训斥的年轻学子身上。
我微微偏过头,眯起双眼看戏。
那被训的学子身着洗得泛白的青衿,虽垂着头,身形瘦削,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之气,看样子并不服训。
“……屡次拖欠束脩,竟还敢顶撞师长!若非看在你尚有几分才学的份上,早将你逐出书院了!”那先生说得口沫横飞。
学子猛地抬头,脸色因激动而涨红:“学生并非有意拖欠!实在是家母病重,银钱都已……而且学生并非顶撞,只是那篇文章确非抄袭,我有手稿为证!”
“手稿?谁知道是不是你事后伪造的!”先生拂袖冷哼,“今日若不交上束脩,明日便不必来了!”
学子双拳紧握,眼中尽是屈辱和不甘,却最终在现实的窘迫前黯淡下去,肩膀慢慢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