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小金把那张卡纸带到了铁拐李的工作室。
“老李,你帮我看看这纸。”
铁拐李接过卡纸,先对著日光灯管看了看透光度,又翻了个面,用指甲在边角颳了一下。
“手工纸。”
“能看出来什么路数?”
铁拐李从工具柜里翻出一个头戴式放大镜扣在脑袋上,把卡纸平放在工作檯的白布上,凑近了看。
“纤维粗细不均匀,你看这儿,这一根粗的旁边紧挨著两根细的,机器造的纸纤维排列是均匀的,手工抄的才会出现这种参差。”
“什么纸?”
“竹纸,竹浆的,你闻闻,仔细闻,有一股很淡的竹子味儿。”
程小金把卡纸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吸了一口气。
確实有,极淡的竹青味,被檀香盖了大半但还能分辨。
“还有一层东西。”铁拐李用手指肚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一下,“表面有一层薄蜡光,摸著比普通纸滑,这是砑光工艺,拿光滑的石头在纸面上反覆碾压,把纤维压实了形成一层光泽。”
“这种纸现在还有人做?”
“有,但不多了,福建和安徽还有几个老作坊在做,產量很小,大部分供应书画用品店和高端文具铺子,普通人用不著这种纸。”
“bj能买到?”
铁拐李把放大镜推到额头上,想了想。
“你去琉璃厂问问,那边卖文房四宝的铺子多,如果bj有卖的,十有八九在那条街上。”
“总共几家?”
“卖手工竹纸的,撑死四五家。”
程小金把卡纸收好塞进衬衫口袋里。
“我今天跑一趟。”
“你跑琉璃厂的事儿,铺子里的事儿谁看著?”
“赵德发帮我盯一天,我跟他说了。”
“行,你去吧,消息有了给我打电话。”
程小金骑车到琉璃厂的时候將近上午十点。
这条街他不常来,潘家园和琉璃厂虽然都是古董圈子的地盘,但路数不一样,潘家园是地摊江湖,琉璃厂是门面买卖,开口闭口都是老字號,讲的是场面和排面。
第一家是荣宝斋正对面的松雪堂,卖宣纸和毛笔的百年老店,程小金进去拿出卡纸问掌柜的有没有卖过这种竹纸。
掌柜的看了一眼摇头。
“我们家只做宣纸,竹纸不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