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携着穿过屋门照入室内,因没开灯而略显昏暗的客厅里只有中间的餐桌上亮着一盏幽幽烛火。
地面上黑褐色的液体缓慢滚动着浸没过地板,浓重的血腥味冲着门外扑鼻而来,伴随夹杂其中的脏器味。
一名身着神父装的银发年轻人低头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因开门带起气流而忽闪了两下的烛光照亮他的半边面庞,似乎正在发着呆。
而在他的椅子跟前还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不,说尸体都算是美化过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人类的残骸。
开膛破肚,肋骨外翻,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简直就好像菜市场里摆在摊位上待售的猪肋排一样。
完全没想到里面是这副光景,看清眼前画面的爱西亚脸上笑容顿时呆滞了。
少女眼中因先前再遇熟人而染上的欣喜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抗拒。
“神父先生,这是……”
“哈?”
仿佛终于察觉到了门口这边的动静,坐在餐桌旁的年轻银发神父抬眼一瞥,扯着嘴角扬了扬下巴语气低沉道。
“喂爱西亚,我不是让你去布置驱人结界了吗,这家伙是谁啊?”
全然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倒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满满的威胁意味。
“他是……”
爱西亚弱气的性格显然对于这样强势的反问有些应付不来,下意识地微微缩起了脖子。
花开院佛皈一步踏入室内,挡住了少女身前。
“花开院佛皈,京都花开院家代行。”
“花开院?唔~还真是有点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坐在桌边的银发神父依旧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大号手枪用枪口抵着额头歪着嘴挠痒。
接着他放下了枪,恍然大悟地嗷了一声。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日本的阴阳师一族,听说你们家四百年前跟妖怪有过一段交情,作为人类来讲你们很~不~忠~诚~喔?”
尤其说到最后几个字还故意拖着长长的音调从嘴里伸出舌头在外面晃来晃去,看上去格外恶心,让人很难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正常。
“所以你又是谁?”
花开院佛皈继续一步步向前靠辶斤,声音依旧平静,唯有周身升腾的金色灵压预示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好、好强!
停留在门口的修女小姐情不自禁双手掩嘴。
如果说她在发动治愈能力产生的力量波动就像春天湖畔微风轻轻吹拂的话,那么此刻花开院佛皈身上散发出的波动就好像地心最深处缓缓流淌的岩浆一样。
平稳而热烈。
“吼~不愧是代行,还是稍微有点东西的嘛!”
感应到这份力量波动,银发杀人神父也无法继续从容坐着。
他疯狂咧嘴一笑后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从椅子上瞬间起跳向后方空翻跃去,拉开两三米距离后稳稳落地,一只手里依然拿着那把手枪,而另一只手里则变戏法似地摸出了一只剑柄。
没错,就是剑柄,没有剑刃,只有底下握手和护手的部分。
风王结界?
花开院佛皈不禁挑眉。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