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听着,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苏雨晴。
那位苏总没有离开,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翻一页。
但夏玲注意到,她翻页的频率太低了,一页能看十几分钟——根本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听她们说话。
更准确地说,是在听枫林说话。
而枫林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说话时偶尔会朝苏雨晴的方向看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眉飞色舞地讲下去。
夏玲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像她想象中的“冷暴力婚姻”,也不像什么商业联姻的“相敬如宾”。
更像是……两只刚被放进同一个笼子里的猫,彼此试探、彼此打量,小心翼翼地靠近,偶尔炸毛,偶尔躲开,但始终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视线范围。
“小姨?”枫林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夏玲收回思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就是觉得,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嘛。”
“还、还行吧……”枫林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又看了苏雨晴一眼。
这次,苏雨晴正好也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飞快地移开。
夏玲看得分明,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姐夫,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而眼前这个被当作“筹码”送过来的外甥女,却好像在命运的转角处,撞上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她说不好那是什么。
但至少,不像坏事。
……
夏玲在苏家待了一整个下午。
她亲眼看着苏雨晴在枫林说渴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那杯茶推过去;看着枫林在苏雨晴接电话时,自觉地把电视音量调小;看着两人在庭院散步时,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影子却在夕阳下悄悄交叠在一起。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亲密举动。
但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是齿轮慢慢咬合,虽然还没有完全契合,却已经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
临走时,夏玲在门口拉住枫林,压低声音问:“她对你怎么样?”
枫林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泛红:“还……挺好的。”
“就只是‘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枫林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人听见,“她、她其实……人挺好的。”
夏玲看着外甥女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没有再追问。有些事,不用问,看眼睛就知道了。
回程的车上,夏玲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姐夫,又想起今天看到的苏雨晴,忽然觉得——
这场联姻,也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甚至……也许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好。
她踩下油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驶入暮色之中。
夏玲的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处,枫林才慢慢关上门。
“累了就先回房休息。”身后传来苏雨晴的声音,不咸不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晚饭好了叫你。”
“哦……好。”
枫林应了一声,乖乖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