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被手术帽压得又扁又黏,几缕刘海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印着口罩勒出的浅红色痕迹。
她实在没忍住,伸手在迈克尔头顶摸了一把,发丝硬邦邦的,果然涂了东西。
然后她立刻往后跳了一大步,笑声清脆。
“哎哟!是硬的!我就说嘛,每次大手术出来我们一个个都像逃难似的,就您一个人光鲜亮丽,发型精致像刚要去参加酒会一般,精致优雅!您肯定在换衣间偷藏发蜡了,还不承认!”
“不是假发!马特,你输了,记得按时给我分享资料哦——”说完这句话,徐云珂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亲爱的同事们,我下午的飞机,先走啦!爱你们哦——记得按时吃饭!”
“你!别以为夸我帅气就可以蒙混过去!太过分了!”迈克尔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他气得脸都涨红了一瞬,随即一个怒眼横过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马特,“你居然觉得我需要戴假发?”
“哦不——!”马特发出痛苦的哀嚎。
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绝对绝对是故意把话说出来了!
“我会盯着你整理资料的。”迈克尔抱起手臂,冷冷地哼了一声。
“哦——!!我的天!”
……
明州,吴平市机场。
落地接机口,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涌。
徐云珂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徐瑛。
即便隔着攒动的人头,那个身影就是扎眼得很,身利落的白衬衫扎进笔挺的西装裤里,腰线收得干净,短发齐耳,发尾服帖地垂在颈侧,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白杨,又高又飒。
她们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一起,然后同时笑了。
徐云珂立马推着行李箱走向她。
她穿越过来那会儿,原身才十七岁,正读高二,遇到父母车祸双亡,原身悲伤成疾,最后在守灵的夜里发着高烧,无声无息地走了。
从那之后,她就继承了这副身体的一切,和刚大学毕业的姐姐徐瑛相依为命。
穿来后,徐云珂为高考努力了一年多,成为吴平大学八年制本博连读的医学生,在第三年得到了纽约大学交换机会,博士毕业后选择留在朗格尼医学中心的心外科,一待就是八年。
如今二十八岁的徐云珂,已经能独当一面。
而姐姐徐瑛也不差,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到了品牌主管的位置。
“小珂,欢迎回来。”
“姐,我回来了。”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之后,两个人挽着拥着走向停车场。
虽然这些年隔着大洋,可邮件和视频从没断过,交流起来熟稔得好像昨天才一起吃过晚饭。
“你邮件里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徐瑛侧过头打量她,目光里带着点心疼,“你不是说过想在国外待满十年再回来的吗?而且上个月还兴奋地跟我说要成为朗格尼的主治了,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那边有人给你委屈受了?”
“没有,我老师对我很好。”徐云珂摇摇头,语气顿了顿,“怎么说呢……是有一点契机,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反正现在学也学到了,该攒的资历也攒够了,不如早点回来。”
即便面对最亲密的人,她还是没有把全部实话都说出来。
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更别提那个促使她最终下定决心的真正原因——
系统。
是的。
让她提前回国的,是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