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乡惊讶了。这种信息,玉简中可从不会提。
他抬眸道:“师兄不怕我听了这消息,转头就去抢占那三处极品灵地?”
谷向阳坦然道:“这不是什么绝密,以师弟的才智,看透这点不过是早晚的事。师弟既然问了,我自然知无不言。”
“至於抢占,如果师弟真有意,我反而安心了。只要定下了师弟的去向,我第七峰才好放心地重新落子,不是吗。”
李望乡心中一凛,看向谷向阳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这要换成他李望乡,断然是想不到这么远的。
李望乡没有纠结太久,转而把目光投向第二重环。
“云梦大泽的开闢,终究是为东海的开闢战爭做准备。等將来战线推进到东海,第一重环会不会反而离前线太远了?”
谷向阳点了点头。
“自然会。”
李望乡看著他,继续追问:
“既如此,为何不乾脆去爭第二重环更好的位置?”
谷向阳听到这里,反倒笑了笑。
“因为那不是我们这种新出山的人玩得起的。”
他伸手在第二重环几处灵地上虚虚一点。
“从第二重环开始,灵氛便已经诡变了。灵脉看著在那儿,可若想真把山门落下去,先得花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去梳理地气、压瘴、立阵、清妖。”
“那种地方,向来是老牌附属仙门,或几家合力,才吃得下。”
“我和峰里这些师兄弟,说到底都还是头一回出山。人手、经验,资粮,样样都缺。真要一头扎进第二重环深处,十有八九还没把地养活,就先把自己拖死了。”
“况且,师弟,当真不知,北原开闢战爭骤败,光我天玄宗从北原撤出的附属仙门就有两百於家,这些人,可都要一股脑被塞到云梦里去。”
“这第二重环的五十余处灵地,可不够这些仙门去分。”
李望乡沉吟良久,忽然抬头,目光灼灼:“若我执意要在第二环立门,师兄觉得如何?”
谷向阳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他盯著李望乡那毫无玩笑之意的脸,眉头一点点拧成了疙瘩。
“师弟,非是我小瞧你,那地方……你压不住。”
“庶务殿已放出消息:凡拍下第二环灵地者,必须就地接纳至少三家北原败退的仙门。”
“师弟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李望乡一愣,庶务殿竟给出了这样的承诺,申白可从未提起过。
“若真接纳了,会被架空?”
谷向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弟以为他们这半个月在宗门外哭天喊地是做戏给谁看?內里早就通过门路把庶务殿通了气。这五十多处灵地,哪一家归哪一块,私下里早就划好了道。
说白了,这叫『带户投奔。不管最后这块地的主人姓什么,他们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扎在里面的。你只要选了那块地,就等於接下了一窝甩不掉的祖宗。
说到底,他们也是天玄宗派出去的香火情,谁家在宗內还没个说得上话的后台?宗门,又怎会真的忍心逼著他们沦为散修,邪修。”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重心长道:“师弟,凡事不可尽占。宗门能守住第一重环的灵地,硬生生隔开那帮老油条,让我们这些新出宗的弟子有个安稳地方落地成长,已经是极其不易了。至於那第二重环的浑水,现阶段的我们,当真趟不过去。”
李望乡听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执意离宗,本就是为了躲开那些如影隨形的窥探。至於拿下第二环的“腐水渊”,全因那位【逝水】真人的目光落在了那里。灵地最终经营成何种模样,在他眼中,优先级並不高,甚至可以说无关痛痒。
但有一点,那种地方,绝不能带亲族去冒死。
想清楚这一点的李望乡终於抬眼看向谷向阳。
“离灵地竞购还有三日。”
谷向阳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李望乡取出一枚仙功玉碟,缓缓推了过来。
“第一重环的灵地,我无意去爭。”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像是斟酌了片刻,才继续道: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桩私事,倒要厚顏麻烦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