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拉着她走了几步,明亮的烛灯下,是一个小小的磨喝乐摊子。
“惠惠,这个像你。”
喧闹中,祁骁低下脸,凑到她耳边说。
惠宁耳边微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和宫里用象牙、龙涎香等物塑的不同,这个土塑的小人偶有些粗糙,圆圆的脸,圆圆的身。
“哪里像了?”
祁骁笑嘻嘻道:“表情很像你。”
说话间,他揽住了惠宁的腰,免得她被一群结伴的孩童撞上。
一弯新月躲在参天大树后,给灯火辉煌的街市洒下点点温柔银晖。
“你看这得意的模样,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磨喝乐女童鼓着脸,抬着下颌,双手叉腰,挺起一个微圆的肚子,这些小人偶都做得胖乎乎的,看起来有些憨。
“胡说八道!”惠宁不悦道,“我哪有这么傻?”
祁骁转过脸,示意惠宁看他,学起了这磨喝乐得意万分的神情。
见他这副怪模样,惠宁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又想到他分明是在嘲笑自己,掐了一把祁骁的手臂。
“还说不像?你现在的表情明明一模一样!”
惠宁心道她正在瞪他,哪里是高傲得意模样。
一排烛灯下,亮如白昼,他和她的脸近在咫尺,祁骁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含着浅笑,垂眼和她四目相对。
身后游人如织,不断有人走过,夜风里含着香烛花卉混在一起的幽香,前前后后整条街上都是欢笑声。
惠宁心中莫名一动,有被他笑话的羞恼,也有些欢喜。
她和祁骁的婚事早在她及笄时就定了下来,她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嫡女,祁骁是战功赫赫的临淮王幼子,人人都说金童玉女,般配地不得了。
四月良辰,他们在太极殿里大婚。
这场天家贵主和郡王之子婚事的盛大,至今都还在被人津津乐道。
蓦然间一声巨响,随即四周喧嚣更甚,灰蓝夜幕中绽放出大朵大朵的烟花,惠宁倚在祁骁的怀里仰起头看了好一会儿。
烟花散后,那个磨喝乐不见了。
“老丈,这个可是被人买走了?”祁骁点了点方才的位置。
卖磨喝乐的老翁哎了一声,指了指走远的一个背影,又道:“我这儿这个样式的只有一个,别的倒是都还有,两位贵人不如再挑挑?”
祁骁向老翁道谢,退后两步在惠宁耳边道:“要不要追上去?我们加钱买下。”
“才不要呢,一点儿也不好看。”惠宁扁扁嘴,却是踮起了脚往老翁指的方向看去。
“口是心非。”
拥挤的街上,祁骁紧紧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惠风柔柔吹拂,可她已不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上,而是幽静空荡的洛山。
她和祁骁,怎么会感情不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