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啊上山上村去起就好,山上石头多,他?们村里也有石匠,”岳里正想了想,抬手指了指,“小武他?堂舅不就是?石匠嘛,都?是?自家人。旁的活计,我们村的汉子就能干,夫人……”
“那就这样吧,烦劳您帮忙给联系。”许杏从同贵递过来的小钱袋里取了十两银子并半吊钱,推到岳里正手边,“这银子是?地钱,剩下那些铜钱您来回坐船用。”
坐船当然用不了五百文钱,这是?许杏给他?的跑腿费。不光是?办地契的事儿,还有接下来盖作坊甚至招人之类的种种事宜,都?要他?来做,只是?此?地贫穷,若给太多反而不合适,这些刚好。
岳娘子一看,就瞪大了眼睛:“夫人,这么多钱,可使不得!”
岳里正也有些局促:“夫人吩咐就是?了,哪里能要这么多钱?”
许杏就道:“让您来回奔波已经?是?辛苦了,哪能让您自己掏路费?以?后麻烦您的还多呢。”
岳里正咬咬牙:“多谢夫人!小人一定尽力!”
知道他?们要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岳娘子赶忙去张罗饭食,留他?们住下来。同贵和张彪把带来的吃食并大米什么的食材送到了他?家厨房,回来才悄悄跟许杏说:“少奶奶,这里正家里也没什么好饭,都?是?些粗米,只有一小罐油,看样子也不常吃。”
许杏就叹口气?:“山里日子清苦,便是?里正,也不过房子多几间罢了,你看这屋顶,也都?是?草的。”
岳里正很是?雷厉风行,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县衙办文书,这天也不闲着,问明白了许杏的要求,下午就带着小儿子上山去联系石匠,大儿子则是?按照他?的吩咐,在自己村里放出了要人来盖屋干活的消息。
岳娘子带着两个儿媳妇负责给干活的人做饭,当然食材是?许杏出,所有干活的人都?是?一天十文钱,管一顿午饭,比在老?家的时候工钱便宜一半,可是?在这里依然是?极好的待遇,村民?们都?很积极。许杏特?别说了,岳娘子跟两个儿媳妇也比照干活的人给工钱,岳家人惊喜非常。
正式破土动工之后,许杏看着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便带着人回了县城。
“过几日完工之后同贵和同喜让小武陪着再?去看看,把银子跟岳里正结清。”许杏吩咐,“然后就开始收猪,招人,我这些日子多配些调料,过去就可以?直接灌香肠了。”
她这边商议着热火朝天的工程,县衙外,一队人马风驰电掣的回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这次走?得远,大意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在门口下了马,把马鞭子甩给身后的人,对路边跟着的人说话,“已经?这样了,也不要到处走?动,等日后我看看有什么别的差事再?给你弄一个,快回去吧。”
那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赫然是?受了杖刑又丢了饭碗的白建。
“丁捕头,您回来了!”小陈连忙过来,牵过了他?的马。
“嗯。”丁捕头应了一声,“县令大人可在?”
小陈忙道:“在呢在呢,在书房里看文书。”
“哦?”丁捕头站住脚,“看什么文书?”
小陈挠挠头:“那小人就不知道了,反正只要没事的时候大人就在看。”
丁捕头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当差吧,上心些。”
“是?!”小陈又作了个揖,回到大门口去了。
丁捕头便整整衣冠,大步走?向书房。
长青正在看近年的案件卷宗。除了案件少些,粗略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记录太少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他?当过县令,也是?人口不多的穷县,可是?每年积累下来的大大小小的案件卷宗也比这里多一倍不止。要说这安龙县治安状况好到这个程度,他?是?不信的。
哦对了,罗阿生的那个案子就没有卷宗。
正看着,同文就敲门进来:“大人,丁捕头来了,在外头等着。”
终于来了。
长青放下卷宗,吩咐道:“让他?进来吧。记着上茶。”
同文应声出去,片刻之后丁捕头进来了,一进门就躬身行礼:“卑职丁云山参见县尊大人!大人远道而来,卑职未能迎接,请大人赎罪!”
长青端坐在书案之后,静静地打量着他?。单以?面相论,丁云山方头大脸,浓眉大眼,是?个厚道模样,再?加上身形魁梧,声如洪钟,看上去颇为威严,也难怪有不少人对他?极为信服了。
只是?人不可貌相。
他?心里转着念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而是?过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才叫他?“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