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始终冷脸相对、拒人千里,殷洛叶心头玩心渐起。趁墨霖枫急于脱身、无暇分心之际,他指尖微动,一缕细碎灵力悄然流转,无声操控地面一颗细小石子,精准滚至墨霖枫落脚之处。
墨霖枫步伐急促,一心想要远离,全然未曾留意脚下异动,脚下骤然一绊,身形猛地一晃,险些当众踉跄失态。
就在身形即将失衡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贴近。
殷洛叶出手极快,长臂倏然伸出,稳稳扶住他失衡的臂膀,温热气息浅浅笼罩而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笑意:“霖枫师兄,可还好?”
墨霖枫浑身骤然一僵。
猝不及防的贴近与搀扶,让他心头瞬间翻涌着错愕、愠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方才前行时视野开阔,脚下明明空无一物,这颗石子出现得太过诡异,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瞬间洞悉原委,墨霖枫脸色骤然沉冷如寒霜,猛地抬眸,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身前的殷洛叶,语气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你!”
殷洛叶心知小动作已然败露,却半点不见慌乱,眼底狡黠笑意不减,故作无辜地开口:“霖枫师兄何必行色匆匆?连脚下石子都未曾看清,若是当众摔伤,岂不是失了仪态?”
墨霖枫眉头紧蹙,怒火彻底翻涌,猛地抬手甩开他的搀扶,力道凌厉决绝,语气冷彻刺骨:“滚!”
话音落罢,他再不回头,步伐愈发急促,径直拂袖远去,背影决绝。
殷洛叶僵在原地,垂眸望着自己被甩开的掌心,再抬眼望向墨霖枫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与别扭。
我就这般惹人厌烦?
身后的墨逍遥将方才全程闹剧尽收眼底,清楚是殷洛叶先行恶作剧滋事,故而面对墨霖枫的失礼怒斥,也不便上前劝解维护。他缓步走上前,看着殷洛叶微垂的眉眼,无奈浅笑道:“你别往心里去。霖枫素来性子清冷寡淡,从小到大从未与人这般嬉闹纠缠,一时难以适应,并非刻意针对你。”
殷洛叶全然未曾听进半句劝慰,心底兀自生出几分执拗念头。他自幼肆意惯了,从未这般主动贴近、讨好过任何人。既然墨霖枫偏爱这般冷脸疏离、刻意冷落,那不妨让他也亲身尝尝这份滋味。
转瞬收敛心底转瞬即逝的惆怅,他抬眸看向墨逍遥,语气散漫如常,不见半分郁结:“无妨,我就喜欢他这般性子。”
他本就对过于温和圆滑的墨逍遥无感,话音落下,便转身抬步,径直离去。
时光倏忽,转眼至次日清晨。
后山灵力反噬的凶险依旧历历在目,让苏夜心有余悸。此番临行前,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早早将压制反噬的丹药妥善收进行囊,事事周全稳妥。
天色未亮,白衍便已抵达修炼室外静静等候。
黎怀宁感官极为敏锐,对周遭气息变动洞察入微。白衍刚驻足门外,他便已然察觉。虽说如今对这位天界太子的抵触消减大半,却也谈不上半分好感,索性懒怠起身迎客,安坐屋内不曾动弹。
白衍不言不语,就这般静静伫立门外,足足枯等了三个时辰。
直至天色大亮,晨光破晓,苏夜背着行囊匆匆赶来。见门外静立不动的白衍,他满脸诧异:“你来得这般早,怎么不直接进去?”
白衍神色沉静如水,淡淡应声:“他应该还未醒。”
“不能。”苏夜抬头望了眼天色,笃定摇头,“我家殿下作息素来规律,这个时辰早该起身了。”
说罢,他抬手轻叩房门。
片刻后,房门从内缓缓推开。黎怀宁缓步走出,慵懒舒展着腰身,故作刚睡醒的慵懒模样,漫声问道:“刚到?”
苏夜一脸无奈:“殿下这才醒?”
黎怀宁佯装打了个哈欠,视线转向门外的白衍,随口再度确认:“你也刚到?”
白衍精准捕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细碎笑意,将自己枯等三时辰的乏味与煎熬尽数压下,面不改色地顺着他的话应声:“刚到。”
黎怀宁将他的隐忍与迁就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好笑,却也不点破这拙劣的谎言,轻声道:“既然都到齐了,早些动身,办完差事也好早些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