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子一酸,仰头望着天空。
“替我看看念安。”他忽然说,“虽然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已经忘了那个总躲在树后偷拍她的怪叔叔。”
“没有忘。”她低声说,“我给她看过你的照片,还告诉她:‘这是爸爸的老朋友,他用镜头爱过妈妈很久很久。’”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最后,他轻声道:“谢谢。”
挂断电话后,她久久未动。
花槐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背后环住她。“他又放下了些什么?”他问。
她转身扑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我觉得……他终于真正自由了。”
“那就好。”他抚着她的发,“有些人注定不能同行,但只要彼此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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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凌派派带着念安去儿童摄影棚拍周岁纪念照。摄影师是个年轻的姑娘,热情洋溢,布置了粉色气球、毛绒玩具和一条迷你红毯。
“让宝宝站在中间,妈妈可以在旁边引导她看镜头!”她指挥道。
结果念安一看到满地的彩色积木,立刻挣脱保育员的手,爬过去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哎哟我的小祖宗!”凌派派赶紧冲过去抢,“那不是吃的!那是道具!”
花槐序站在一旁,全程冷静围观,直到女儿试图啃相机三脚架时,才慢悠悠开口:“我已经联系了儿童行为心理学专家,建议两岁前建立规则意识。”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她一边擦口水巾一边哀嚎,“人家别的孩子拍照都是甜甜微笑,我家这个像极了拆迁现场主力军!”
最终成片却是意外地动人。
有一张是她趴在地上,一手抓着布偶熊,一手握着奶瓶,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镜头,满脸写着“这世界归我所有”;另一张是她挣扎着要扑向妈妈,小短腿悬空蹬着,笑容灿烂如朝阳初升。
摄影师看着照片直叹:“这孩子太有生命力了,根本不需要摆拍。”
选完照片出来,夕阳正斜照在街角。花槐序牵着她的手,念安坐在婴儿车里啃手指。
“你说,她长大以后会不会嫌弃我们太严格?”她忽然问。
“不会。”他答得毫不犹豫,“因为她知道,我们的严格,从来都不是为了控制她,而是为了让她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她侧头看他,眼底泛光。
“就像你当年选择回头找我。”他说,“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你终于明白,有些爱,值得冒险。”
她点头,靠进他臂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姐。”车内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我能和你聊聊吗?”
凌派派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是傅子衡。
她已多年未见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当年他站在父亲身边,冷眼看着她被逐出家门,甚至在媒体面前说:“她不配姓凌。”
如今他两鬓斑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西装虽挺括,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你想聊什么?”她问,语气平静。
“爸……快不行了。”他低声说,“肺癌晚期,只剩三个月。他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临终愿望,是见你一面。”
她沉默。
花槐序握紧她的手,无声传递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