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司空颇有些无奈,心想咱们俩有没有这么熟啊?又不是小妾要进门,非得给正房敬一杯茶,叫声姐姐。司空被自己的想法雷到,打了个哆嗦,“先说说,要敬我,总有个理由吧?”张鸿左右看看,见茶馆里闹闹哄哄,也没人特别注意旁人,就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当然是敬你是一条汉子!你也替我们张家出了一口气啊。”司空诧异,什么叫替他们张家出了一口气?张鸿看出他的疑惑,悄悄使了个眼色,含糊说道:“替我姐出了口气。”司空就明白了。张鸿的亲姐姐,不就是德馨殿淑妃嘛。后宫女子,估计要经常去太后那里请安,撞见长荣公主的可能性很大,被长荣公主端着长辈的架子刁难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长荣公主是官家的亲姑姑,官家见了她都客客气气,淑妃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张鸿就是在替淑妃向他道谢呢。司空两辈子都没有兄弟姐妹,这会儿见张鸿因为他姐姐来向他道谢,心里就有些羡慕他。张鸿小声抱怨,“那个老东西在我姐面前倚老卖老地欺负人,不是一回两回了,我姐从来也不跟我们说。有一回我娘进宫去给太后请安,正好撞上,家里这才知道。”司空就想,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娘回来就气得掉泪,”张鸿恨恨的说:“家里长辈也只能劝她想开些,还说什么家里的小娘子嫁出门去就是人家的媳妇,谁家的媳妇都要立规矩……”司空明白这是张家的人安慰自己的说法。谁家都有刁钻的长辈,但一般来说,外嫁的姑奶奶轻易是不会刁难嫁进自己娘家的小媳妇儿的。长荣公主不过就是仗着身份欺负人罢了。说起这个老太婆,司空心里其实也是很不甘心的。只是挨了一顿鞭子,怎么能抵偿被她逼死的李持盈的一条人命。还有他孤苦伶仃的前半生。但虞道野目前还在孤云寺,老太婆又病倒了,他现在确实不好做什么手脚。凤随的提醒是很及时的,他不止是李持盈的儿子,也是国朝的武将,他的心里不应该只有私人恩怨,更不应该因为私人恩怨而耽误了镇北王的大事。张鸿一脸解气的表情,还端着茶杯跟司空碰了碰杯,“这件事,我可得好好谢你。等我给你下个帖子,出来喝顿酒吧。”司空哑然失笑,没想到张鸿竟然是这样的脾气,一肚皮要跟凤随较劲的想法,就处处跟他别苗头,这会儿看司空顺眼,立刻就拿他当兄弟了。他本来觉得张鸿挺坏的,这会儿倒觉得这小子人还挺单纯。虞家子弟约好了喝酒的时间,张鸿还不走,反而一脸八卦的问起了虞道野,“他真要出家?不能吧?郡公府家大业大的,岂不是全都便宜了那两个小子?”这说的就是虞进、虞保了。那两兄弟在金吾卫,跟张鸿走的不是一条路子,以往大约也不怎么投脾气,这会儿他又把司空当成了自己人,就怎么都看不惯这两兄弟了。司空这个时候就想起了宋蕤从虞家带出来的那一堆的地契房契,心里竟然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他到现在也还是恨着虞道野的,恨他自私,隐瞒身份入赘李家,结果害的李持盈丢了性命,李骞也因此孤苦半生。但虞道野自己也是个受害者,这就让司空不能狠下心去仇恨他,去……报复他。这些天司空心里郁闷,为的也是这个原因。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司空不想继续纠结这些,便把话题转移到了张鸿的身上,“你还在皇城司做事?”“是啊。”张鸿大大咧咧地捏了块糖果子扔进嘴里,“混呗。”司空心里一动,上下打量张鸿,这小子虽然养尊处优长大,但看他的身架子,应该也是练过拳脚的。“你身手怎么样?”张鸿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了起来,“老子也是习武之人!”司空来了兴致,“找个时间比试比试?”张鸿脖子一梗,“比就比,谁怕谁?!”张富贵在他身后咳嗽两声,苦着脸提醒他,“衙内,您歇够了吗?”司空瞟他一眼,觉得这主仆俩大约还有别的事,就听张鸿满不在乎的说道:“该抓的不是都抓起来了?带回去交给曹大人就好了。还有什么事?”张富贵挤眉弄眼的给他家衙内使眼色。张鸿不耐烦,正要骂人,就听司空说:“今日这顿茶点,司某就谢过张大人了。有什么话,喝酒的时候再聊吧。”张鸿听他这样说,也猜到司空也是有事要办的,便有些遗憾地站起身,正要说几句告辞的话,忽然话锋一转,没头没脑的说道:“你如今也要称一声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