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然后,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念安。”他低声唤,“我是爸爸。以后有人欺负你,不用找妈妈,直接告诉我。我不一定打得赢,但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去。”
屋里瞬间安静,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
她伸手抚摸他的发,泪水悄然滑落。
一周后的傍晚,小十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号码归属地是云南大理。
“喂?”她接起。
“是小十吗?”熟悉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温和,“我是傅子臻。”
她心头一震,“……你去哪儿了?大家都找不到你!”
“在洱海边开了家小店。”他笑了笑,“卖照片,也拍游客照。日子清闲,适合疗伤。”
她沉默片刻,“你过得好吗?”
“很好。”他说,“昨天有个小女孩问我,叔叔你为什么不笑?我说因为我拍的照片都是别人的幸福。她就说,那你应该先让自己幸福呀。”
小十鼻子一酸,“所以呢?”
“所以我买了只猫。”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黑白花的,叫‘快门’。它总趴在我镜头前捣乱,但我没赶它走。”
她忍不住笑出声,“那你总算有个伴了。”
“嗯。”他顿了顿,“替我祝福他们吧。尤其是派派,告诉她??我终于不再做偷拍她的人了。我现在只拍风景,把那些错过的光影,留在相纸里就好。”
挂断电话后,小十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的月亮。
方恪礼走过来,给她披上外套,“他放下了?”
“放下了。”她靠在他肩上,“有时候我觉得,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就像你当年放手让我去国外,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回来接住我。”
“我不是成全你。”他低头吻她鬓角,“我是相信,无论你走多远,终归会回头看我一眼。”
她抬头看他,“那你现在还怕我不回头吗?”
“不怕了。”他握紧她的手,“因为这次换我追你,追一辈子。”
与此同时,花家夫妇正窝在沙发上看育儿视频。
“天啊!”凌派派突然惊叫,“新生儿要每天擦身子、换尿布、喂奶、拍嗝……这哪是养孩子,这是军训!”
花槐序面不改色,“我已经预约了三位金牌月嫂,两位儿科专家,一家有机食品供应商,以及一所国际幼儿园的入学评估。”
她瞪大眼,“你连幼儿园都想好了?!”
“提前规划。”他推了推眼镜,“不过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撤回申请。”
“不行!”她一把抱住他胳膊,“我要让咱闺女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将来考清华!当科学家!拯救世界!”
他失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只想当个画家,或者开奶茶店?”
“那也得是全球连锁的那种!”她豪气干云。
他无奈摇头,却在下一秒被她亲了一口。
“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什么?”
“谢你没有因为我怀孕就把我当瓷娃娃供着。”她认真道,“你还让我参与每一个决定,尊重我的想法,甚至允许我半夜想吃酸辣粉你也乖乖去买。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他凝视她,眸光温柔似水,“因为我知道,你不仅是母亲,更是你自己。而我爱的,从来都是完整的你。”
窗外,春雨又起。
城市在湿润的夜色中静静呼吸,万家灯火如同星辰坠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