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开口:“我不恨他。但我也不想演一场虚假的父女情深。当年他为了娶你继母的儿子上位,把我妈赶去医院门口跪求复婚,我都记得。”
“我知道。”傅子衡低头,“我也错了。这些年公司扩张太快,压榨员工、操纵股价、行贿官员……我以为赢了权力,其实输了人性。直到上个月查出胃癌,我才明白,人这一生,争来争去,最后能带走的,只有悔恨。”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哥哥,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可以去看他。”她说,“但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告别。有些人,不必相逢,也不能遗忘。”
花槐序轻声道:“我陪你去。”
她摇头:“这次我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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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凌派派独自踏入凌家老宅。
庭院依旧奢华,却透着一股死寂。喷泉停了,花草枯黄,连那棵象征家族荣耀的金桂也落叶满地。
她在病房外站了五分钟,才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床上的男人瘦得几乎脱形,呼吸依靠机器维持。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时光倒流二十年。
“派派……”他艰难地唤出这个名字。
她走近,站在床边,没有哭,也没有笑。
“你走吧。”他说,“别看你爸最后一面这么狼狈。”
“我不怕。”她平静道,“我只怕自己变成你这样??为了利益牺牲至亲,为了面子压抑真心,到最后,连一句‘对不起’都要靠呼吸机撑着才能说出口。”
他闭上眼,泪水滑落。
“我不是来原谅你的。”她继续说,“我是来告诉你,我过得很好。我嫁给了真正爱我的人,有了可爱的女儿,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说‘不’的勇气。这些,都不是你给的,是我自己抢回来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握住。
“你妈……走得冤。”他哽咽,“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她点头:“我知道。”
然后,她抽出一张照片放在床头。
是念安百日那天拍的全家福。阳光洒在三人脸上,花槐序搂着她肩膀,她抱着女儿,笑容明亮如光。
“这是我女儿,叫念安。”她说,“她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但她会永远记住一句话:无论世界多冷酷,都要勇敢去爱,别等到来不及。”
老人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唇微微颤动。
最后,他轻轻说了句:“真像你小时候。”
当晚,凌老爷子去世。
新闻未报道,葬礼低调举行。凌派派没有戴孝,只在手腕系了一条黑丝带,伫立墓前三分钟,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花槐序递来一杯热牛奶。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她靠在他肩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一座山。”
“以后的路,只会更轻。”他吻她额头,“因为你再也不是一个人面对风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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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凌派派正式注册成立“念安公益基金会”,首期注资五千万,专注于帮助受家庭暴力影响的女性与儿童重建生活。
发布会上,记者提问:“您为何选择此时投身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