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早晨)
太平湖边上那栋公寓里,窗帘半拉着。
窗外的梧桐叶子正被早上的风吹得轻轻晃。
光线从白色纱帘外面渗进来,落在床单上一块浅金色的四边形。
一个女人靠在床头。
还没梳洗。
栗色齐肩直发从一侧锁骨垂下来,发尾微乱,后脑勺有一小撮睡得翘起来的碎发。
她的皮肤在早晨的光里白得发亮,锁骨下方到胸口那一小片皮肤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温度。
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灰色棉质睡裙,细肩带,领口开到锁骨下缘。
左边肩带滑到了臂弯,她没有拉回去。
睡裙的面料很薄,薄到光线从侧面穿过来的时候能看到她腰际的轮廓——极细,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凹陷,是常年靠核心力量撑出来的腰窝。
裙摆盖到大腿中部,压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
她没戴眼镜。
裸脸。
柳叶眉。
嘴唇薄而饱满。
她刚醒不久。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方。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枕头。
枕头是空的。
枕套上还留着一个后脑勺压出来的弧形凹陷。
枕头上有一根他的短发,黑色的,在白色枕套上格外显眼。
她伸出手指,把那根头发拈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靠回去,把被单拉到胸口。
窗外有鸟叫,偶尔两三声,从梧桐树那个方向传过来。
她闭上眼睛又躺了一会儿。
呼吸平稳,节奏缓慢。
但她没睡着。
睫毛隔一会儿动一下。
她在想什么。
或者在感受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放在自己锁骨下方,指尖按在睡裙领口的边缘上,不动了。
枕边的手机亮了。
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颧骨的轮廓切出一道短促的高光。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没马上拿。屏幕暗了。然后又亮了。同一个人发的。
她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两秒,然后开始打字。指腹敲在屏幕上的声音极短极轻。
“那天怎么样。”
“我想,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发送。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个停顿本身就是一个标点。
“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