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的?”
“先全部取消。”
对方打了一个字。又撤回了。重新打了三个字。
“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回。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被单上。
然后侧过头,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不存在的凹陷。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在确认。
像一个人在等的东西终于到了,不激动,只是确认它是真的。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晃。光影在天花板上移动了一块砖的距离。
她保持这个姿势又躺了片刻。
然后直起身体。
她的脊柱是从腰开始往上卷的,缓慢地、流畅地,像海浪从深处推上来。
然后她站起来,赤足踩在原木地板上,脚趾先是轻轻触到木头的纹理,然后整个脚掌落下去。
脚踝骨突出,跟腱修长。
睡裙下摆在她跨出第一步时晃了一下,露出大腿内侧一小块白皙的皮肤。
那道皮肤上有一片极淡的红印,是昨晚他的手指掐出来的。
已经快消了。
在早晨的光里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转到某个角度时才发现那片皮肤比周围的颜色深了一个色阶。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指,拨开一点窗帘。
纱帘后面的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外面的梧桐树叶子被早晨的风吹得轻轻翻动,叶片的背面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太平湖的一角从两栋楼之间露出来,水面平静,颜色是清晨特有的铅灰色。
远处的马路上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从玻璃外面闷闷地传进来。
城市正在醒来。
她没有看窗外太久。
手指从窗帘上松开,白色纱帘重新落回去,房间又回到那种半透明的、被滤过的光线里。
她转过身,背对窗户站了片刻。
睡裙的轮廓在逆光下几乎透明。
她的身体线条从肩膀到腰到髋,在这个角度下变成了一道流畅的、被光描边的剪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内侧那片淡红色的印记。
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走向浴室方向。光脚踩在原木地板上的声音从窗边移动,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那根短发还在。
枕头上那个凹陷还留着。
被单上她躺过的那一侧还有她的体温压出来的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