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复扫过孟榷,想要找到阻止孟榷说话的办法。孟榷说出口的话很糟糕,令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效率,受到负反馈惩罚。
看来看去,只能吻妻子。可是两人相隔一张桌子,而且,在这种气氛下提出亲吻请求,一定会使妻子无所适从。
程观复不希望妻子对【吻】产生任何负面记忆。
人类的大脑会根据记忆理解某件事,一旦妻子对接吻产生一次坏印象,就可能造成连锁反应,程观复不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她给孟榷夹了一筷西蓝花。
但等孟榷真的低下头去咀嚼,一言不发,也不再回答她对于不撒谎的要求,程观复的负反馈却依然没有好转,甚至有隐隐加强之态。
程观复轻轻叩着碗边,还是再度开口,语气里有隐隐寒气:“小榷。”
“我听到啦……”孟榷把西蓝花咽下去,慢吞吞地思考措辞,她对这种冰冷冷的语气不陌生,孟商也经常这样叫她,只不过多是连名带姓,不大客气。
想起眼前是对她一直很好的程观复,孟榷好歹温和了声音:“是油画上的问题。”
程观复等待下一句,但孟榷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是油画上的问题。
然后?
然后孟榷什么也不再说。
沉默之中,程观复终于发现孟榷是在绕着弯子拒绝自己的帮助。
“……”她垂下眼帘,神色拿捏出一点脆弱,“你在拒绝我。”
孟榷正心情复杂地拿筷子在米饭里戳洞洞,闻言心脏颤抖两下,目光挪移,落在桌角上。
她没什么底气地说:“我倒是很想让你帮我啦……”
程观复说:“那就让我帮你。”
“……”
孟榷很想拍桌而起,问程观复一个学理科的到底能帮学艺术的什么忙,但手掌甫一碰到桌面,神智便回了笼。
她立刻想起自己和程观复结婚的目的。
以对方作为艺术灵感。
原来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走弯路。
想要视程观复为灵感缪斯,约会或接吻怎么可能会有效果?最重要也最直接的方法只有一个。
——创作。
以程观复为基底,进行创作。
来不及思考自己这一番推论有无道理,孟榷抱着三分死马权当活马医的视死如归,哐当起身,在程观复目光下中气十足。
“我知道你能怎么帮我了!”她说。
程观复眸光一动,隐隐冷锋被压了回去。她调整表情,轻轻抬起嘴角:“怎么帮?”
她会处理好妻子的一切要求。
孟榷凑近一点:“给我当模特。”
“模特?”较为陌生的人类词汇。
程观复依稀记得,模特是人类社会中,以身体形态、姿态或外观作为信息载体的职业个体。
妻子需要以她为模特,进行创作。
妻子要为她画画。
孟榷在她课堂上涂出来的画很写实。程观复不介意作为模特,让妻子更加认真地创作一张画像。
周围没有泄愤之词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