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封城的夜空被方才那一战撕裂的云层尚未合拢,月光透过残破的天幕洒落,映照在那深达十丈的巨坑之上,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对决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擂台早已崩毁,防御阵法化作齑粉,四周石栏尽碎,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至百丈开外。整座比武场如同经历了一场神战,满目疮痍。
而就在这片废墟中央,封战北与萧无痕依旧对峙而立,虽气息紊乱,伤痕累累,但脊梁挺直,目光如炬。他们没有再动手,却也没有退让半步。那是一种强者之间的默契??胜负未分,心意已通。
“共享第一?”有人低声重复,语气中带着震撼与敬服。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试的结局,更像是一代天骄的加冕礼。没有人会觉得这个结果不公,反而心中皆生出一种庆幸:能在有生之年目睹如此惊世之战,已是莫大机缘。
封家家主负手而立,白发随风轻扬,眸光深邃如渊。他缓缓开口:“今日之后,‘尊州第一天骄’之名,不再独属于一人。从今往后,世人提起此称号,必得加上两个字??双骄。”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封战北!萧无痕!”
“双骄并立,光照九州!”
呼声如潮水般席卷全城,连远处山岭都为之回响。那些原本因畏惧而不敢登台的年轻修士,此刻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不是因为看到了取胜的希望,而是因为他们明白了??真正的强者,并非天生无敌,而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踏着极限前行。
荣霖坐在看台角落,手中紧握着一枚丹药,指尖微微发颤。他望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喃喃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骄。不是靠一部功法、一门秘术称雄,而是以命搏命,用血与骨铸就威名。”
阮瑶轻叹一声:“你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还在为突破一个小境界欣喜若狂,而他们,已经站在了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她顿了顿,忽然一笑:“但至少,我亲眼见到了这一战。这一生,值了。”
……
封家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清理战场,安置伤者。三位挑战者虽败,但封家并未轻慢,依旧派人送上疗伤圣药,并安排静室修养。至于擂台上的两位主角,则被请入内堂歇息。
封战北走在前方,脚步沉稳,尽管右臂仍有断裂之痛,但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寻常练功。身后,萧无痕缓步跟随,左肩伤口已被临时封住,血迹斑斑的青衫未曾更换,反倒衬得他气质愈发孤绝。
内堂之中,檀香袅袅,灯火柔和。
封家家主端坐主位,封横溪侍立一旁。待两人落座后,老者才缓缓开口:“你们二人,皆是我辈后继之中最耀眼的存在。今日一战,震动四方,恐怕不出三日,消息便会传遍九域。”
封战北抱拳道:“晚辈鲁莽,损毁擂台,惊扰城民,还望家主责罚。”
老者摆手:“无妨。真正的战斗,岂能拘泥于一方擂台?你若真想分出胜负,整个大封城都不够你打的。”
这话出口,竟带几分笑意。
萧无痕也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失礼数:“晚辈贸然挑战,本是心有所求。如今一战已毕,心愿已了,明日便启程离去。”
“哦?”封家家主挑眉,“所求为何?”
萧无痕抬眼,直视对方:“求证自身之道。我自涅衡宫出走三年,游历八州,挑战各路天骄,只为寻找一个答案??我的剑,能否斩开命运的枷锁?今日与封战北一战,我知我未至极限,但也明白,前路尚远。”
堂中一时沉默。
封战北忽然笑了:“你的剑不错,可惜还不够快。若你能再进一步,或许真能斩断我的《狱象碎星拳》。”
萧无痕淡淡回应:“那你也要小心,下次见面,我不一定会留情。”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战意未熄。
封家家主欣慰点头:“好!少年意气,当如烈火焚天,永不熄灭。你们二人,未来必成擎天之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封家弟子匆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家主,西南方向发现异常波动!一股极其诡异的黑暗气息正在逼近大封城,速度极快,已有守城卫士察觉,正准备启动护城大阵!”
堂内气氛骤变。
封家家主眉头一皱:“黑暗气息?可是魔修?”
“不像。”那弟子摇头,“那股气息……阴冷腐朽,带着死寂之意,更像是……来自葬土深处的东西。”
“葬土?”封横溪脸色微变,“那是埋葬古神尸骸之地,怎会有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