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莲姬催促得急切，不多时，冯源便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当初你不是言之凿凿地和我保证，口口声声说，方圆百里的镇子，只有你能拿出上好的燕窝么？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冯源如何看不出，眼前的莲姬恼羞成怒，分明是将从黎萤那边受来的窝囊气，尽数撒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下不甘——明明自己送来的燕窝并无问题，还不是怪这莲姬贪得无厌，竟当真把镇上的百姓们当成了土包子，将毛都没挑干净的最下等燕碎拿出去售卖！
可他到底人微言轻，又不甘心屈居黎萤之下，还指望着莲姬对他提携一二，只能忍气吞声，等她消气。
莲姬指着他的鼻子，耍了好大一场威风，才缓缓靠在美人榻上，恢复看了往日的气度，温言软语地开口问道：“你方才说起，那小娼妇提点你，可以认准眼下这风口，拿出些品质更高的燕窝？”
冯源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夫人，并非在下有意藏私，燕窝这东西是自然形成，饶是在下多年苦寻，那上好的龙牙盏，也只得了一盏，早呈给您了，如今又要去什么地方寻更好的货色来！”
更何况，龙牙盏那般出众的品相，有价无市，就算他真的踩了狗屎运，侥幸寻来，这小镇上，又怎么可能有人出得起价钱！
莲姬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不以为意道：“我曾听闻，还有一种血燕，堪称燕窝中的圣品。”
冯源心中一紧。
诚然。
黎萤拿出的那几盏燕窝，成色堪称上品，仓促之间，他实在是拿不出什么能狠狠压她一头的好东西。
这“血燕”二字，从黎萤开口提议的那一瞬间，便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来回盘旋。
血燕稀罕，寻常人穷极一生，只怕也极难找到哪怕一盏。
莲姬看他面露沉吟之色，便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好主意，当即微微一笑。
“冯掌柜，我知道你必定是已经有了好主意，只管放手去做就是了，放心，万事有我给你撑腰。”
冯源从她房中退了出来，迎着灼目的日光，微微眯起了眼睛，良久，才总算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他毕生所愿，便是坐稳这镇上宴饮的第一把交椅。
纵容一介女流之辈，将他们这些男儿尽数踩在了脚底下，成何体统！
“去，将库房里剩下的燕窝尽数取出来，再遣人去弄些燕子粪来，记着，此事一定要做得万般小心，绝不能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招手唤来了自己的心腹，低声叮嘱了一番，那心腹会意，悄不做声地自去准备了。
等人走后，冯源这才神情凝重地坐在红木八仙椅上。
成与不成，便在此一搏了。
他浑然不知，自己刚刚的那一番动作，早被陆循光尽数看在眼中。
眼看着那心腹小厮将一盏盏燕窝小心翼翼地摆入一个匣子，陆循光不愿再看，径直回村，将自己的所见一一告知黎萤。
黎萤叹了口气。
那冯源本就是个心术不正的，她才不过只是略略提点了一句，这奸商便当真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