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令人心惊的寂静里,只有桃花还是那样生机勃勃。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迎面望见了宋盏师姐。姜怀芷心松一口气,却见师姐面色发白,着了一身比她的脸色还要白的白衣,连握剑的手都是颤的。不应该啊,师姐怎么会握不住剑呢。宋盏见到她,愣了许久,才道:“怀芷你来了。正好,今天有桩事需要你帮帮忙了。”姜怀芷:“师姐你说,我一定去做。”宋盏道:“陪我去,认尸。”这一次的十派会武,在归雪附近的麒麟秘境进行。魔门单方面撕毁了条约,在麒麟秘境出口屠杀了刚刚结束十派会武的修士们,十派皆死伤惨重。后来即使各派支援赶到,也只是杯水车薪。宋盏师姐,在最后只剩一个人的时候,独挑魔道高手十八人,杀出了血路。为此次十派会武魁首。除此之外,归雪宗无一人生还。麒麟山脚之下,满是覆着白布的尸体,前来收拾后事的人不多,皆面带戚容。姜怀芷握着宋盏的手,不自觉心里发颤,可是,可是师姐都还没有倒下,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宋盏的手,杀过了魔道围剿的生死路,此时却发着颤,连一张薄薄的白布都掀不起来。姜怀芷:“师姐,我来吧。”她手轻轻掀开芷榆(三)碧海垂青剑法。真是很美的名字。姜怀芷恍惚中想,这么久了,她竟然也没问过卫迟的剑叫什么名字。只一心觉得他剑法像是竹林里偶然飘行过的竹叶。直至这剑最终扎到她身边之人。姜怀芷随着师姐将这些已故之人葬于归雪山脚,办完归墟礼以及十派会武之后的一系列杂务之后,距离她离开朔风城该有三个月了。她向宋盏请辞:“师姐,我有一件不得不去办的事情。”宋盏师姐自十派会武之后,剑法气质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前师姐的剑像柔柔的春雨,现在更像是春雨里的惊雷。宋盏看着她,没有问多余的话:“好。”姜怀芷握紧剑,转身离去,忽然听见师姐在她身后急急地喊——“怀芷!归雪已死了这么多人,不能再有任何一个人离去了,你千万好好保重。”姜怀芷将剑握得更紧了,却连一句答应的话也说不出来。她以御剑之术,再加以无影无形的身法,赶到朔风城时,已经是深夜了,她风尘仆仆,只觉得心里有一腔火越烧越烈。出乎意料的是,卫迟竟然真的在这城中。他彼时正在同姥姥一起吃饭,见到姜怀芷匆匆赶到,神色看起来还有几分疑惑。姜怀芷看了一眼姥姥,对卫迟道:“卫迟,出来!”卫迟嘴角向上扬了扬:“阿芷,怎么了这是?”他偏头对姥姥说了几句话,理了下衣服,快步走了出来,连取下来的剑也没有带。往生洲可真冷啊。姜怀芷想,她明明已经修为恢复,却依旧觉得冷风快把她冻住了。她问:“你可是魔门北境卫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