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互助会听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坏事。
桑桑心想。
路上她偶遇了忙得直打转的罗赋明，后者顶着两个黑眼圈，一把拉住她说：“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我查到了柳梦玉的身份。你有时间听吗？”
桑桑挺胸抬头站定说：“当然有！”
罗赋明打量着她：“人类找你合影，你都合完了？”
“……”桑桑笑容顿失，“你也听说了？”
罗赋明笑着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挥开人群走到桑桑身边：“我能没听说吗，毕竟是陈怜春先起的哄。你要是觉得她烦了，直说就行，不然她大大咧咧的自己意识不到。”
接着他压低声音说回正题：“柳梦玉以前姓田，他爸没什么文化，给他起名叫田铁柱，后来柳梦玉长大了，变得越来越好看，他的父亲就起了歪心思。”
说到这里，他卡了一下，感觉不太好意思和桑桑说到下面的内容，桑桑倒是在他的沉默中心领神会：“你们有做那种生意的地方？”
罗赋明尴尬极了，避开桑桑的目光回答：“有，以前的南北交界线上，一整个村子都是干这活的。”
桑桑听得直摇头，陈奇偶却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很茫然地问：“什么活？你们两个怎么还遮遮掩掩的？”
罗赋明哪能回答，赶紧忽视这个问题继续说：“柳梦玉被他亲爹卖到这个村子，渐渐有了‘北地第一美人’的绰号，村里的书生给他起的‘柳梦玉’这个艺名也变得越来越出名。
“又过了几年，黄韵萍率军攻破征县城墙、一路南下，路过该村子的时候，她找了个理由，说他们招待不周，然后把管理层的人全杀了。
“被卖到那的人大多活了下来。黄韵萍没有带着他们一起走，但名头最盛的柳梦玉却不知所踪，当年有两个说法，一是说他死了，二是说黄韵萍就只看上他一个人，于是带着他一起成仙去了。”
说到这，纸面上对柳梦玉的记载基本就完结了。桑桑想起黄岑，心中有了思路：“如今看来对柳梦玉感兴趣的人未必是黄韵萍……黄岑是黄韵萍的部下还是亲人？”
“我猜是养女。”罗赋明回答说，“我母亲隆琦山在我小的时候给我讲过黄韵萍的故事，她肯定是受到黄韵萍的启发，才想到办孤儿院的。”
真不知该说人类总是走上同一条老路，还是说有志者的想法哪怕隔着漫长久远的时空，也总是会重叠到一块去。
桑桑又联想到了柳梦玉此时的状态：“柳梦玉像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蜕变者的结局往往是被折磨得失去神志，行为举止愈发接近野兽。”
罗赋明说，“从身为人类的柳梦玉生活的年代来看，他已经坚持了很长时间。”说着，他转过头，隔着坚实的山体望向仙家人军队包围着的方向，“我估计黄岑打算放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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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住！”有道女人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耳边，“这么多年你都挺过来了，现在快要决战了、你却给我掉链子。柳梦玉，你能不能干成哪怕一件让我舒心的事？”
不能。
他想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趴在女人的怀里撒娇，尽管她不说，但他知道她其实很吃这一套。黄岑不喜欢聪明强势的男人，如同古往今来的很多高位者一样，她嘴上嫌弃柳梦玉人傻、天真、每天不干正事，但却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她向别人炫耀他，仿佛在炫耀昂贵的珠宝。
“看，这就是曾经的北地第一美人，人类根本不懂得珍惜，好东西都给糟蹋了。”
她将辛辛苦苦种植多年的灵植喂给柳梦玉。
“吃了它吧，吃了它能长生，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在柳梦玉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一下下亲吻他的面颊。
“抬头，柳梦玉，抬头看天上，那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我的母亲在星星上面等着我们过去找她，她还记得你，她肯定会喜欢你……
“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吧，梦玉。”
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