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彬走后，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被踹过的腹部依然很疼。
但我的心里却喜滋滋的。
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外面下起了小雪，我扶着肚子缓慢从地上起来，
考虑到现在时间太晚，不好打扰方怡然，我酿酿锵锵的回了家。
妈妈看到我浑身是伤，以为我又去哪里鬼混和别人打架了，骂我不务正业，怎么就不能向弟弟学习。
这一次，也许是心情好吧，我突然不想像过去那样假装风轻云淡了。
我说，妈，你还记得你没有再婚之前，我的成绩是怎样的吗？
这句话一下子就将她问懵了。
“最近这几年行情不好，家里现在已经快要入不敷出了。以后两个孩子上高中，上大学，还要花更多的钱。”
“要不，干脆让沈周不上学了吧，他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的。”
我顿了顿，才继续道：
“妈，你还记得这段对话吗？不过十多年过去，你应该忘了，可我却一直记着，甚至不敢忘记一个字。你知道吗，十年前听到你主动对叔叔说，让我放弃读书，把机会让给弟弟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难受。但叔叔很好，他咬牙坚持了三年，让我读完高中。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既然知道就算考上大学也上不了，那不妨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我不配上大学吧！所以，一夜之间，我从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变成了街头巷尾的混混。而妈你却从不曾思考过我骤然变了态度的原因。”
说完这句话，看着我妈渐渐变红的眼睛，我没再给出其他回应。
是的，我曾经成绩很好，也曾经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也正是崔彬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原因——他当了万年老二好多年，一直被我碾压。
也是我弟弟一直看不起我的原因——他觉得我一个男人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打倒，这么轻易选择自我放逐。
但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没有解开那个心结。
第二天一大早，我睁开眼睛时，就见我妈正站在床前，一脸纠结的样子。
见我睁开眼，她松了一口气。
“周周，起来了啊！早饭妈妈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吃点再睡？”
见我愣住，她嗫嚅道：“妈昨天想了一夜，知道这么多年亏待了你，儿子，妈对不起你。”
她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但我却没有耐心去听。
起身洗漱好后，我便赶去了方怡然住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