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尚书省签发了将近四十份告身。出乎李世民的预料,此次朝堂议论竟然一致通过,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这让当了二十年皇帝的李世民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感觉有人在酝酿一场阴谋。李世民当场命人将尉迟樊叫来。“尉迟樊,你最近盯着点京城百官,以及世家子弟的动静!”虽说百骑司也有打探、盯梢的功能,但相较于后世大明的锦衣卫差的远,远远没有达到无孔不入的程度。因此,尉迟樊接到这样的命令,当即不解的问道。“敢问陛下,您想让卑职盯着什么?”“盯着有没有人对朕和嫡长孙不满!”“哦哦哦……”“陛下,若是盯着文武百官和世家门阀,光靠百骑司现有的编制可做不到,至少得翻五倍才行!”李世民闻言颇感头疼的皱了皱眉。“百骑司的编制短时间内不能增加,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但事情必须做,至于如何做,你来想办法!”“我?”尉迟樊杀人行,动脑子是真不行。但陛下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领命告退。只是刚离开甘露殿,他就急匆匆的去找张阿难了。“张将军救我!”“怎么了?”“陛下让我监视百官,还不让我增加百骑司编制……”“这个呀……”张阿难早就知道陛下有建立一套独立于都察院的检查系统的想法,只是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做。因此听到尉迟樊这话,他立马就明白咋回事了。只是他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将尉迟樊继续推。“要不你去问问别人?”“张将军,卑职来问你,已经是犯了忌讳。若是再让第三个人知道,陛下非得砍了我!”张阿难闻言微微一笑。“若是别人嘛自然不行,若是问这个人,就算陛下知道也不会生气!”“谁?”“嫡长孙呀!”尉迟樊闻言眼睛一亮,对呀,陛下监视百官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嫡长孙吗?嫡长孙智计百出,聪明程度远胜自己百倍,自己去问他!“张将军忙着,卑职这就去立政殿!”尉迟樊来到立政殿的时候,李厥正苦逼兮兮的在兕子的监督下做功课。“大侄子,你能不能用点心,你今天都写错十个字啦!”“照着写都能写错,我真是服了你了……”“小姑姑,你再聒噪我就不写了!”“你敢!”正当兕子要发飙之时,张贵笑嘻嘻的走进来。“殿下,尉迟都尉求见!”“哪个尉迟都尉?”“百骑司的尉迟樊呀!”“他来干嘛?”“说有要事请教!”“让他进来吧!”不多时尉迟樊走进立政殿,见到屋里还有不少人,立马用眼神示意李厥。“烦请嫡长孙屏退左右!”李厥闻言朝着左右挥挥手,一众侍女、太监当即退下,只有兕子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坐在边上。“小姑姑,你也请出去吧。”“啊?”“我又不是你的左右,我凭什么出去?”“尉迟都尉有要事跟我商量,你留在这儿不太好吧?”“什么要事,你就是想赶我出去,然后偷懒不写作业!”“小姑姑,你先出去一下,我一会儿肯定好好写……”兕子见状只能悻悻的离去,然后颠颠的跑到甘露殿找李世民抱怨。“哟,这不是兕子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不是您的好大孙,说要跟尉迟樊商量什么大事,就把我给撵出来了!”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尉迟樊去找李厥了?”“是啊!”“父皇,您到底交代尉迟樊什么事了,给他愁的跟个小老头似的……”“这事啊……”“算了,你就别打听了,朕只是随口一说,他若是实在办不成,朕还能责罚他呀!”“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会儿尉迟樊回来让他来见我!”“诺!”半个时辰后,尉迟樊开心的从立政殿出来,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小太监给叫住了。“尉迟都尉,陛下有请!”“啊?”尉迟樊听到这话心里一凛,心道陛下该不会生气了吧?尉迟樊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甘露殿,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然后爬到李世民的桌子前。“尉迟樊,你可知罪!”“卑职……卑职知罪!”“朕托付你如此大事,还不到半个时辰,你竟然告知了两个人,朕还能指望你干点啥!”“陛下容禀,非是卑职有意泄露,实在是卑职才疏学浅,不知该如何办差……”“哼!”“托词!”“朕的大孙怎么说?”“嫡长孙给卑职写了个组织架构……”“什么组织架构?”“南北镇抚司!”“拿来给朕瞧瞧!”,!“诺!”李世民接过尉迟樊递过来的条陈,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立马惊讶的张大嘴巴。“这真是咱大孙给你写的?”“你不是去问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吧?”“陛下,卑职从您这儿出去,只见了张将军和嫡长孙殿下,除了这两人没见过任何人!”“这……”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更加震惊了,随后将条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尉迟樊见陛下迟迟不将条陈给自己,急的他抓耳挠腮的。“陛下看完了吗?”“滚!”“这东西先放朕这儿研究几天,过几天你再来取!”“哦……”李世民又看了几遍,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命人将李厥给叫了过来。“大孙啊,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能想出如此完美的方案!”“什么方案?”“南北镇抚司呀!”“你设置的组织架构倒也不甚出奇,只是这个南北镇抚司各司其职,互为监督,着实让朕大开眼界!”这才是李世民最为震惊的地方,如果李厥只是设置了一套监察体系,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这孙子非但设置了监察体系,甚至对监察体系的监督都提前想到了。这可就不是一般的能力了,比之朝堂之上的老臣都有远见!“原来阿翁说的是这个呀!”“孙儿认为,只要权利下放,必然要做好适当的监督。否则这种特务机构就会伤人伤己。”“这……”李世民听到这话当即打了个手势。“且慢!”“容朕更衣后再聊!”不多时,李世民换了身严肃的朝服,跟李厥相对着坐在垫子上,中间摆着一张长条小几。这是正经的君臣奏对形式,此时的他只是皇帝,李厥也不是嫡长孙,而是大唐的臣子。“敢问阁下,如何看待百骑司监察百官?”“回陛下,此不是善政,恐惹百官非议!”“那你觉得朕错了吗?”“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会滥用,怕就怕后世之君滥用百骑司之权,对百官乱施刑罚,行夏桀商纣之事!”李世民听到这话,神色更加凛然。“敢问阁下,如何避免此种情况?”李厥闻言暗暗叹了口气,只说了三个字。“难难难!”:()大唐嫡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