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血溅在墙面的蚀文涂鸦上,那些用木炭画的扭曲符文竟开始蠕动。小竹抬头看他,枯黄的发丝间,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蒙着一层灰翳:“哥,我的命线断了吗?”
陆昭的右眼又开始灼烧。
在小竹头顶,原本纤细的灰线已经崩成三截,断口处爬满黑色絮状物——那是蚀文污染的特征。七天前他第一次看到这些黑絮时,它们还只是米粒大小。
“吃了这个。”他把命火丹塞进小竹嘴里,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我说过,别碰蚀文!”
“可蚀文虫能减缓命线断裂……”小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血丝里竟缠着金线,“哥,你今日是不是改写了谁的命簿?”
陆昭僵在原地。
暮色透过窗棂斜照进来,小竹手腕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的皮肤下,黑色的蚀文像蛛网般蔓延。
“我看到你的命火少了一簇。”小竹沾血的手指在空中虚划,金线交织成陆昭的命火形态,“原本该有九簇,现在只剩八簇半……你用了篡命符?”
窗外的蚀文虫突然集体振翅。
陆昭猛地捂住妹妹的嘴,但已经迟了——
屋檐下的锁魂铃无风自动,七盏青铜灯在院中亮起,拼成天机阁的命锁阵图。
子时的更鼓声中,陆昭再次跪在了天机殿。
这次他面前摊着两份命簿:一份是叶青璃的夭折簿,被他血液腐蚀的地方正滋生出黑色菌丝;另一份则是空白的「逆命书」,那是他在监命使的丹炉房里偷来的禁物。
“十年命火换一页改命书,值得吗?”
无命叟的声音从梁上传来时,陆昭的朱笔正悬在逆命书上。老头倒挂在房梁上,破烂的灰袍里爬出蚀文虫,那些虫子正贪婪地啃食着金册溢出的命格之力。
“你能救小竹?”陆昭没有抬头。
“救不了。”无命叟翻了个跟头落地,枯瘦的手指捏住他的右眼皮,“但蚀文可以。”
刺痛袭来时,陆昭看到老头指尖窜出一串黑色符文,那些符文顺着血液钻进眼球,将原本血色的视野染成漆黑。
“今日你改写的那个女娃,是千年难遇的「命魇容器」。”无命叟的呼吸带着腐臭味,“她的命簿本该在三十年前就被销毁,天机阁却故意留到现在……”
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陆昭的朱笔狠狠刺入掌心,用血在逆命书上写下:【叶青璃,溺水改坠崖,时辰延后三日】——这是他在药典里查到的偏方,坠崖尚有万分之一的生机,而溺亡命格的血印是绝对的死局。
命火燃烧的噼啪声在骨髓里炸响。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清晰感觉到有十年寿数从体内抽离,化作金色火焰吞噬了原本的命簿。在火光中,他看见叶青璃的命线突然绷直,灰色褪去,转为妖异的血红。
“蠢货!”无命叟突然拽着他撞破窗棂。
几乎同一瞬间,原本所在的位置被锁命针扎成了筛子。监命使的银瞳在夜色中闪烁,手中提着的琉璃灯里,赫然浮着小竹的一缕命线!
“陆昭,你妹妹的命,现在是我的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