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知道很奇怪。我时常在想,人类发展史那么漫长,如果有哪一个节点发生了变化,可能人就完全不一样,模样会不一样,现在的道德观念和社会结构都会不适用。所以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但不会迷信依附这些现行所存在的观念和结构,这并不矛盾。”缪静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微笑看着朝她蹒跚走来的小侄女。
小姑娘摇摇晃晃把一朵花送给缪静,缪静摊开手心接过,笑说:“哎呀,宝宝是把花花送给姑姑吗?”
“花花。”小姑娘咯咯笑。
“谢谢宝宝呢。”缪静说。
一旁的蔡芷波也摊开手,笑说:“宝宝,阿姨也要。”
小姑娘听懂了,就把缪静手心里的花一把抓了起来,放到了蔡芷波的手心里。孩子出乎意料的举动逗笑了两个大人,她们笑作一团,开始跟小姑娘争宠。她们玩了会,孩子累了,缪静起身把她抱起来送回屋内。
这一会,蔡芷波独自坐着,同时享受着人世间的温暖和孤独,她觉得这就像交响乐,让人感到很舒服。她刚才拍了张小姑娘抓花的手的照片,肉乎乎的很可爱,只是原本娇嫩的花朵在孩子的抓握中已经快烂了,她却觉得这是孩子感受世界的方式,是孩子手里的美丽新世界。
她看了会照片,把这张照片发在了自己很久没有发过动态的微信朋友圈。而她收到的第一个点赞是徐宇定点的。
那头徐宇定点完赞,就发微信问蔡芷波:你今天购房合同签了吗?
他的信息才被更新到昨天,蔡芷波告诉他说房子各方面都不错,他还在等今天的情况,等到晚上没有,他就想蔡芷波肯定把他忘记了,便只能自己问了。
蔡芷波倒不是把他忘记了,只是她认为他们现在的肉体关系有,但情感关系没有亲密到能分享自己遇到的挫折和困难。不过他主动问了,她还是回复他:没签成,那人变卦不卖了。
徐宇定看到这条信息,竟一时笨拙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他想说让她别买,她一直很喜欢海城那套别墅,他就把别墅转给她好了。但他现在知道他这种好心,她不需要了。他为这么一点事感到心烦,转念就给缪真打了电话问:“你在海城有什么房源吗?”
缪真的反应是:“……我什么时候成售楼经理了?你问我,我妹也问我,你不会也是帮蔡芷波问的吧?”
“……你有好的房源吗?”徐宇定不答,一味追问。
“我说了我去问问,有好的会通知她。”缪真无奈说。
“先和我说吧。她明天就回肯尼亚了,你要通知她回来看房又是来回跑,不是折腾她吗?我先过一眼吧。”徐宇定说。但他说这话特别没底气立场,小心翼翼说得飞快。
缪真听得眉头直皱,他说:“你说认真的?让你从南市过来看房?”
“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看过?!”徐宇定急了。
“行了吧你,我妹把这事委托给我妈了,轮不到你。下次赶早过来排队。”缪真笑说。
徐宇定被打趣到尴尬挂了电话,而缪真那句赶早排队的玩笑话,他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因为他现在在蔡芷波的事情上,好像真的只能赶早去排队等她,不然什么事都轮不上他参与。
双方谈成合作后,这两天拉了工作群过合同,徐宇定发现缪静那边的团队相较他们团队的一板一眼是充满了活力,他觉得是因为蔡芷波,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个人情感太重了。
她能在群里活跃气氛调度工作,老板不好说的话,她会直接说,下属不敢吐槽的事,她也会直说,而不管什么由她的嘴巴说出来,都只会让人心悦诚服。许智明都给她对接得眯眯直笑,他路过许智明办公室,问许智明笑什么,许智明立马收起了下意识的笑。而他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打开群就看到蔡芷波夸许智明:许特助真聪明,原来这事还能这么解释,学到喽。
她对所有和她配合工作的人都给予肯定和“喜爱”,虽然他知道她这个人很多时候的“喜爱”都是假的,可她就是能开开心心把事情解决了。这让他这几天最大的乐趣,变成了在工作群里看她表演。
等到合同确认,他们订好行程去肯尼亚面签的那天,她在群里代表公司热烈欢迎他们,说什么要亲自去机场接,说着说着还玩笑说要铺红毯,天花乱坠欢天喜地说了一通。结果,到了那天,缪静都出现了,她却没来。
而这样的情况,他作为老总又不好问,毕竟人家那头对应着他的大老板已经亲自出来了,他有点憋屈努力维持得体风度。好在他的助理许智明也是有眼力劲的,瞅出了他的郁闷,玩笑试探问缪静笑说:“缪总,蔡总不是说亲自来接我们吗?怎么没有看到她?”
缪静闻言哈哈一笑,说:“不好意思,我们蔡总临时有事来不了,她这两天不在肯尼亚,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来接大家。”
“噢,蔡总去哪了?”许智明问。
“她去英国了。”缪静微笑说。
徐宇定上车前听到这么一件事情,宛如晴天霹雳,他克制情绪坐上了车一言不发。
而可怜许智明挺懊悔,心想早知道不问了,随便问问把自己老板给问碎了。不过,他觉得老板也是挺坚强的。整个签约行程,蔡芷波都没有回来不说,他们还在一次聚餐中,无意得知之前老板的情敌在这里陪蔡芷波住院做检查,听起来原来他的老板早就出局了。可老板面不改色,聚完餐回到酒店就休息了,第二天随团回了国。
只是他老板的坚强只有一周,新的一周,老板周一就没来上班,他电话关心老板是不是生病了。老板和他说没病,有点私事再去趟肯尼亚,就两天时间,让他不要惊慌和声张。他频频点头说是,老板没生病就好,其他工作上的事情,就两天的话,他可以挡一挡排一排。他安心挂了电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在和老板通电话时,都习惯性做笔记,而这次他的笔记就无意识写了两个大字:有病。并且,他还不自觉把这两个字圈了起来,做了重点提示。
而徐宇定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去找蔡芷波说什么,他已经完全意识到在一条对等的线上,他好像对蔡芷波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等他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蔡芷波,她笑吟吟打趣问他:“徐总,你怎么又来了?”他则脱口而出说:“我爱你。”